那张素来爽朗明亮的脸,此刻安静得让人心碎。
那是何春花的头颅。
顾秋月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滚烫的铁水堵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堂内的人影、声音、光线全都模糊成一片。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微凉的肌肤,只是轻轻一碰,便像是触到了烧红的烙铁,猛地缩回。
那不是梦。
不是她自欺欺人的幻想。
那个会送她松塔,会笑着将她抱上马背,会不辞辛苦只为逗她一笑,会把她一颗恶作剧的糖贴身藏好的何春花,真的死了。
“啊——!!”
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喊。
顾秋月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锦盒边缘,指节泛白,浑身剧烈颤抖。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砸落在锦盒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从不知自己会如此狼狈,如此失控,如此崩溃。
往日所有的冷傲、克制、伪装、口是心非,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最赤裸、最绝望的悲恸。
“何……春……花!!!”
顾秋月死死咬着牙关,满是恨意地喊出她的名字。
“你不准死!!你还欠我一次……你不准死!!”
她这幅疯癫的模样,将前来送头颅的侍卫吓了一跳,眼见形势不对,他拔腿就要跑,却被顾秋月一剑刺穿了心脏。
“你们杀了她,那就亲自下去和她赔罪……”
顾秋月森冷的语气让周围的下人忍不住跪下颤抖,就连顾长安也感受到了一阵汹涌的杀意。
她丢下染血的剑,独自抱着何春花的头颅便走进了房间。
那一晚,顾秋月彻夜未眠,抱着那只锦盒,一动不动。
第二日天色微亮,顾长安推门而入时,惊得浑身血液冻结,不过一夜,三千青丝,半数变白。
那灰白相间的发色,刺得人睁不开眼。
顾秋月缓缓抬起头,眼底再无半分情绪,只剩下死寂般的冰冷与毁天灭地的恨意。
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痛喊,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轻得可怕。
“顾长安,传我命令。启动顾家所有暗线、死士、密探,把靖王与族中叛党勾结的所有证据,全部挖出来。”
她将埋藏多年的明棋、暗子、后手、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