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树下寻。自从海边归来,大人的病症似乎愈发沉重了,时常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彩宫和穆艳山都提心吊胆,生怕姜止水真成了疯癫之徒。
又是一场瓢泼大雨,夜里空气湿润得能拧出水来,蝉鸣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凄切。姜止水从床上坐起,对着虚空发了会儿呆,随后便像一缕没有重量的烟,赤着足飘出了房间,径直走向那片辽阔的草原。
那棵洋槐树依旧沉默地伫立着,树冠几乎遮天蔽日。姜止水站在远方不敢靠近,这段时间,瑞秋的幻影不断在她脑海里浮现,一次又一次地牵引着她来到树下,仿佛那冰棺里的尸体至今仍未消散恨意,只是在等着将她拉入深渊。
“瑞秋……你想我了吗?”姜止水轻声问。
她总是这样自欺欺人,固执地以为这是爱人的思念,除此之外,她已找不到任何能安慰自己的理由。难道要她承认,她们之间除了恨,早已一无所有了吗?
不可能,瑞秋爱她。
姜止水终于动了,她哼着一支没有填词的调子,绕着洋槐树一圈又一圈地走。一身白衣在夜色里飘摇,被风鼓动得如同一只随时会折翼的仙鹤,那调子极尽哀怨,配上惨白的月光,令人不寒而栗。
“连月娘都在为我哭泣,瑞秋,我能下来陪你了吗?”
或许是连日来的精力透支,姜止水双眼有些突出,布满红血丝的眼里却闪烁着一股奇异的光,支撑着那具早已该倒下的躯壳。
没有人回应她。
姜止水缓缓闭上眼,继续机械地绕着树转圈,脸上的白色山茶花在月光下显得惨淡无比,整个人仿佛被笼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忽然,眼前闪过一道绚丽的光。她眨了眨眼,那光转瞬即逝,仿佛只是月光无意间照到了某块石头。但这微弱的异样,已足够引起姜止水的注意。
她飘向那处,庄园与外界的白色围栏上,放着一串用贝壳制成的手链,即便在惨淡的月光下,手链也流光溢彩。
“这是……”
鬼使神差地,姜止水拿起了那串手链。
手链是用一种奇特的紫色贝壳制成的,姜止水此前从未见过。制作工艺也显得生涩,像是随手捞起的贝壳,仅打磨了棱角便串了起来,并无太多价值。
或许只是哪位姑娘遗落的玩物,但姜止水却紧紧握着不肯松手,心中有一股奇异的感觉在牵引着她,告诉她这手链绝不简单。
什么人会来到她的庄园外,放下这样一串手链呢?
姜止水的脑子有些混沌,这两年的记忆断断续续,连带着从前的记忆也受到了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