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台运行了太久的机器忽然被拔掉了电源。不是关机,是断电。屏幕还亮着最后一帧画面,但内里什么都停了。
那个被倒计时填满的脑袋,忽然间被腾出了一大片空地。她站在中间,四面都是空的,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她想起刚演戏时的某个瞬间:一场大戏拍完,导演喊了“收工”,灯灭了,道具被搬走了,群演散了,她一个人站在已经不是“那个场景”的地方,身上还穿着戏服。
从角色里退出来需要一份力气,现在她要从“姜倚眠”里退出来同样也要力气。可她不知道用力退出后,“姜拾宁”该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坐了多久,门被敲响了。
熟悉的节奏,她知道是柳雅年。
柳雅年的衣角沾了雨。她没急着开口,走过去,在姜倚眠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注意到姜倚眠紧扣着手机。
“我看到新闻了。”
姜倚眠看了她一眼:“我也看到了。”
柳雅年等了等,确认她没有下文。
她认识姜倚眠七年,了解她就是这样的人。越大的事,表面越平静。柳雅年也知道,今天这种平静和过去不一样。
过去的平静是麻木,今天的平静,是空。
柳雅年看着她的侧脸。光映在姜倚眠脸上,把她皮肤衬得更白。
她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姜倚眠时的样子。
那时候姜拾宁还没变成姜倚眠。柳雅年去谈一个新人的约,地点约在债务中介的办公室里。她到的时候谈判已经散了,走廊上乱糟糟挤着好几拨人。
她经过一间半掩着门的小会议室,不经意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女孩独自坐在里面。
桌上摊着一堆文件,看纸面上的密密麻麻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女孩的手搁在文件旁边,指尖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柳雅年停下了脚步。在这种地方见到年轻人不稀奇,被家里拖累背一身债的小姑娘她见过不少。
她停下来是因为那个侧影。
穿的衣服不新也不旧,不太合身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扎起来了,没什么造型但不邋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哭,不气,也不发呆。
她就那样安静坐着,看那些文件,像是在看一道需要解的题。
不是在崩溃,也不是在逞强。是一种柳雅年从没在这种场合见过的东西:这女孩坐在一堆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烂账中间,周身透着一股奇怪的、不合时宜的体面。
不是硬撑的那种体面,是骨子里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