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串联,许觅睁大眼睛望着前方,手缓缓垂下,手中的手机滑落摔在地板上,电话那头的谢明睿听不见声音不停唤她,她捂住脸弯下腰,忽然颤声笑起来。
所以话其实并没有传到蔺洱耳朵里,她没有收到邀请,她甚至可能不知道百伦广场新开了一家电玩城,她要赴的是别人的约,和许觅没有关系。
车祸和许觅没有关系,被截掉一条腿和许觅没有关系,失去母亲和许觅没有关系,错过高考去往异乡痛苦孤独一个人对着海抽烟统统都和许觅没有关系……
甚至……甚至……假如她收到了邀请早一点来的话,她就不会遇见那辆卡车,车祸就不会发生!
脑海中盘旋的这些话语在许觅的心里冷酷地宣告终结了什么,一个误会,一个根本没有被隐藏的,被许觅单方面误会的真相。
许觅有点崩溃,她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消化这一切,这太令她痛苦了。
可笑吗?荒诞吗?愚蠢吗?
一场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的车祸整整折磨了她十年,像一个噩梦一样缠着她形影不离,她的痛苦,她的煎熬,她的负罪感,她的愧疚感,她的噩梦,她失去的睡眠,她发抖的心脏和手,她看过的心理医生,她吃过的药,她浑浑噩噩的绝望,她被困住的十年,她从未真正快乐过的十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头来甚至没有一个理由。
许觅遗忘了曾经许多和她的情节,忘了很多曾经她说过的话,忘了她的声音,甚至快要遗忘她的面孔——明明就要遗忘她的面孔,却忘不掉她的眼睛。对于某些记忆的深刻的感受一直埋在心底,就像那双悲怆空洞的眼睛一直在她心里盯着她,一闭眼就能对上,她越来越觉得,它就要变成永远都甩不掉的永恒烙印。
多么深刻的感觉啊,简直刻骨铭心……而那个瞬间,那一眼,到底是许觅的错觉还是蔺洱转头时路过的某个瞬间?
许觅已经无法再分辨了。
老天为什么要和她开这样的玩笑?为什么要让她承受了十年又告诉她根本与她无关?让她的痛苦没有归处,让她莫名其妙来到银海,让她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最痛苦的,莫过于痛苦没有归处。
许觅背靠着墙喘气,身体渐渐无力一点点往下滑,跪坐在地板上又一次止不住地朝自己讽笑出声。
太可笑了……
蔺洱隐隐感到不安。
她将自己想到的发给许觅后她没有再发信息过来,蔺洱连发几条问她怎么了她都没有回复,电话也打不通,挂了她两次后彻底关机。蔺洱知道出事了,顾不上民宿里的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