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像一张被遗忘在角落平铺在地面上的白纸,蔺洱缓缓在椅子上坐下,看她。
看她紧闭的眼睛,看她松垮病号服下瘦弱的身体,看她插着吊针的手背,看到,她小臂内侧一道鲜红的划伤。
蔺洱一愣,心惊耳鸣地拉开她的袖子查看,洁白手臂内侧两道刺眼的红痕映入眼帘,切口很平整,显然是用刀划的。
重逢以来,蔺洱没有跟她有过多亲密的接触,许觅又一直穿着长袖,所以她一直没有发现——除了那两道才刚刚结痂还鲜红着的新伤,她手臂内侧还有着密密麻麻的许多道已经愈合变淡了的划痕。
这些……是什么?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都在伤害自己。
难怪,难怪了……蔺洱恍然大悟,难怪她无论多热都只会穿长袖,难怪就算穿那种性感暴露的睡裙她也要选能遮住手臂的款式,难怪她那么瘦,难怪她看起来总是很累很憔悴、很不开心。
她生病了,她其实一直都在生病,她是个病人,病得很严重,她拿刀划伤自己,她过量吞食药物,蔺洱却对此一无所知。
蔺洱怎么能对此一无所知呢?
其实某一天,蔺洱就注意到了她手臂内侧似乎有伤口,为什么会以为是看错了?
其实早就有发现她在吃药,为什么没有再多注意一点,为什么没有重视呢?
许觅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她?
蔺洱不明白,她想不通,也无法接受,许觅什么都不和她说,昨夜向120求救的时候都没有想着打一通电话给她。
她应该也向她求救不是吗?她们彼此相爱啊……她为什么要自己承受,她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蔺洱又想起两年前闹分手时许觅歇斯底里对她说的:她很痛苦,她睡不着觉,她很难熬,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快疯了。
所以,那份痛苦并没有因为愧疚的消失而消失,没有因为她的离去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存在到现在吗?
为什么?
为什么呢?
分开的这两年,那十年,加起来一共十二年了,她是不是没有一天真正好受过?
为什么她的生命要浸泡在这一片苦海里?
一时间,蔺洱心痛得不知道该怎么承受,鼻尖酸涩,泪水溢满了眼眶,她扭过头去抹泪,站起身又焦躁不安地坐下,她牵住许觅的放在被子上无力的手,她散发出的体温让人感到好羸弱,像要即将熄灭火种,让人不知道该怎么保护她。
【如果爱的人很痛苦,如果爱的人得了抑郁症,那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