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调试什么。
简万吉算管理层里最好说话的一个,比起隋雨前常年戴耳机充当听障患者不想和人闲聊,谁都说她转行是最好的选择。
实际上她也累了。熬走太多人,就算早就清楚孤家寡人是自己的宿命,面对时日无多的外婆,她还是想挽留她,希望她没有遗憾地走。
十几岁在日记本写希望马上世界末日,希望外婆变成善良的老太太,对她疼爱有加。
希望周末的家里没有雪碧苦瓜,希望不要铺床的时候哗啦啦掉出无数影印了无数份的,妈妈学生时代的一寸照。
那都是和外婆表面平和相处底下的汹涌。
她觉得自己被恨着,所以面对学校同学的冲突,简万吉从不觉得有什么,和家里风平浪静的寂静比,都显得生动可爱。
电话那边的米善心没有说话,简万吉看了眼还在计时的通话时间,无奈地说:“我说太重了?”
“本来我和曾白安的岁数都大到可以生出一个你了,这有什么好喜欢的?”
“你就当我有恋老癖。”
米善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简万吉也算阅人无数,唯独对这个岁数的孩子没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