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痛苦浸润一生,难以自我消解,只能转嫁在儿女身上。
长子受不了,远走他乡,女儿还渴求她的认可,叛逆也在圈定范围。
“伶伶结婚太早了,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割猪草,山上的云飘过,好大……好大一片呐,我……我想回家。”
病房里只有米善心和万卿卿,她问万卿卿:“你讨厌万吉吗?”
“万吉是谁?”陷入过去的老太太声音颤抖,看过来的眼神有些茫然,下一秒又咯咯笑,“伶伶和那个男人的贱种,还想我同意……不可能的。”
米善心听得难受,低下头,下巴却被老太太捏住,“伶伶……”
老人完全分不清时间和面容,陷入怨恨构筑的遗恨里,“你的孩子怎么可以不像你呢?我的宝贝……我的伶伶……”
后面的声音近乎呓语,米善心拉开万卿卿的手,“因为万吉不像我你才对她不好吗?”
“我哪有对她不好啦?”老人摇头,灰白的发蓬松,宛如被雪染就的枯叶,很容易踩碎,“我把她培养得那么好,花养老金给她做笑起来的嘴唇,谁舍得的呀……”
米善心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她的嘴唇是做的?”
万卿卿盯着米善心,把她当成了年轻的女儿,又伸手抚过米善心的唇角,“伶伶,你怎么不笑了?”
下一秒她的指甲嵌入米善心的唇角,“你要笑,领导才会喜欢的呀!”
万卿卿突如其来用了很大的力气,米善心险些挣脱不开,还是进来的护工看见,这才把女孩扒拉出来。
“老太太真是,这两天越来越不安生了。”护工大姐像提溜小猫一样,把米善心提溜到一边,又大力把老人抱到床上,像是做过无数次那样,把她的手捆住了,最后点开收音机,播放之前米善心听过的《小喇叭》系列。
刚才还情绪失控的老人变成了孩子,哪怕被捆住了一只手,也要拍着防护床栏跟着音乐哼唱。
米善心呆呆坐在另一张凳子上,在护工眼里宛如被吓到的小动物。
“善心你怎么样了?”护工大姐又走过来,低头看米善心的脸颊,刚才万卿卿忽然发难,米善心的唇角被她的指甲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呀,出血了,去护士站那看看。”
“疼不疼啊,你这孩子,一声不吭的。”护工格外热心,把她推出去,“我就不陪你去了,这得有人盯着,等会儿配餐也来了。”
米善心嗯了一声,转身的护工想了想,还是给简万吉发了微信。
简万吉的好心情持续了很久,但担心自己的好心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