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往日的惯例,话说到这里,电话也该结束了,无非是彼此叮嘱几句注意身体、好好休息,便各自挂线,像一套早已熟练的流程。
可今天,电话那头却陷入了沉默,迟迟没有要挂线的意思,像是有话卡在喉咙里,欲言又止。
周奕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颜慧迟疑的声音传来:“……你最近有空回家一趟吗?粥粥总念叨着想你,幼儿园要开家长会,他希望你能来。”
周奕往常当然是没空的。
换作往常,他定然是没空的,繁杂的工作总能将时间填得满满当当。
可如今颜教授失踪,项目彻底停摆,他们的安保工作也被迫暂停,回家休假已成定局。
周奕轻声应道:“这次任务结束了,告诉粥粥,我过几天就回去。”
又寒暄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这通像走流程般的电话才算结束。
周奕刚收起手机,林野便凑了过来,皱着眉打量他:“喂,周奕,你还好吧?每次跟家里通完电话,你都这副样子,愁眉苦脸的。”
“有吗?”周奕愣了愣,他自觉通话时情绪并未有太大波动,更谈不上愁眉苦脸,实在不解林野为何会这么说。
“反正就是看着不太开心。”林野笃定道,“别人跟家里打电话都乐呵呵的,就你不一样,总透着股生分。”
林野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周奕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他静下心回想,自己与母亲的相处,似乎确实带着些怪异,甚至算不上亲昵。
颜慧的心思总系在粥粥身上,聊天时话题也总绕着粥粥转,对他的关心,更像是顺带的寒暄。
或许是因为分开了十几年,重逢后终究难以快速找回亲近的感觉,这五年来聚少离多的日子,更让这份母子情分添了几分生疏。
他晃了晃神,将思绪拉回正事,抬眼问林野:“这次任务应该是真的结束了吧?局里有通知吗?徐哥怎么说?”
林野回想了下徐哥发来的短信,点头道:“应该是结束了,徐哥说让我们再待一阵子看看情况,之后就回局里。”
“还要再待一阵?”周奕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都跟粥粥说好了,回去陪他开家长会。”
“你可是病号,病号最大。”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宽慰,“就当趁机休个病假,你一休假,咱们指不定就能早点回去,说不定还能把病假和正式休假凑到一块儿,多陪粥粥几天。”
周奕闻言,细细一想,倒也有几分道理,心头的急切渐渐散去。
他收起手机,转身便要回病房,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