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厚重,每一处建筑都透着拒人千里的森严与冷漠。
这些高大、冰冷、毫无温度的东西,总是轻易勾起周奕心底那些不好的回忆。
逃亡、背叛、追杀、孤立无援……一幕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却留下一身寒意。
周奕把车停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一点点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了上来。
江涵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来。
人在冰原之上若是突然感觉到温暖,他是该警惕的,那代表他陷入濒死,大脑为他编织了最美好的幻境。但若是雪原真的和温暖同时降临,大多数人是无法舍弃那一点点的温暖的。
江涵的声音轻而稳,像一颗定心丸:“我在外面等你。”
周奕缓缓转头,看向江涵。
窗外阴沉的光落在江涵脸上,一半明,一半暗,那双眼睛却依旧干净而坚定,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信任。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看了很久,久到连空气都仿佛静止,才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如果,你需要我,就碰一碰胸口那个平安扣。”江涵抬手,轻轻指了一下他衣襟内的位置,声音放得更低,“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
那个平安扣……当时江涵一口气给他掏了三件礼物出来,他就从那天起一直把他们带在身上,没再摘下来过。
那个平安扣经过他这么多天的温养,玉髓表面泛起光漪,看上去十分透亮。
“好。”周奕低声应。
–
安检、登记、核对身份、上交随身物品……一系列繁琐而严格的流程走完,周奕被管教带进探视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长桌硬生生将空间隔成两边,一边是探视人座位,一边是在押人员座位。
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隔音玻璃,只能通过桌上的电话交谈。
周奕刚在椅子上坐下,拿起听筒,对面那道沉重的铁门就“哐当”一声被打开。
李贤被管教从门外带了进来。
周奕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
在来之前,他设想过无数种李贤的模样——狼狈、憔悴、恐惧、绝望,像所有走投无路的叛徒一样,在牢狱里被磨掉所有锐气,只剩下一身颓败。
可眼前的人,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李贤脊背挺得笔直,步伐平稳,脸色虽然偏淡,却没有半分囚徒该有的萎靡与怯懦,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从容,像是他不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