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铖的心口不住地起伏着,句句不留情面,冷淡的神色落在梁景眼里却显得是压抑的委屈。
陆星海为了在何岸面前掩护他而采取的贸然行动,阴差阳错,落在江铖眼里,成为了他被“幕后主使”利用,进而被随意丢弃的证据。
省厅派他回来,某种意义上说,实在是太过高明的计策。是原罪的血脉,也成为他最好的掩护,能让他在最接近暴露这一刻,也堪堪逃脱。
应该庆幸吗?可是看着此刻江铖强硬又脆弱的表情,梁景感受到的,只有剜心一般的疼痛。
“你到底明不明白?”江铖指着他,指尖都在发抖,“今天如果不是我,哪怕换了何岸在这里,你现在都不一定有命了。”
在江铖来之前,梁景其实想过很多,解释,敷衍,粉饰太平的话,虽然不会有太大作用,但是理论上他应该说——毕竟江铖手里其实没有任何实证,他需要为自己辩解,才更符合江铖对他身份的揣测。
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其实是什么也说不出的。
他的身份是假的,可是江铖此刻的痛苦是真的。真实到他不能再说出哪怕一个欺骗他的字来。
“我当时想把他们都杀了。”江铖靠着酒柜,目光空洞,“他们不在乎你的死活,我想把他们都杀了。”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生气,叫梁景心中一紧,下意识抬眼看过去,江铖幽幽道:“我不舍得怪你,只能去怪别人了……我又在想,是不是我对你不好?……是吗?”
他漆黑的眼睛里,是很真实的疑惑:“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拿你怎么办了。从你回来,我自问是有求必应,予求予给……我只差脱了衣服陪你睡了,你还要我怎么办?!”
梁景确定他是醉了,所以才会这样口不择言,作践自己,也作践他们。
“你别这样,我……”
“不是我怎样,是你要怎样!”江铖望着他,“你有几条命,去招惹周书阳,你以为他当真出了事,周毅德放过你?!我一早说过,我对你就只有一个要求,听话!不要作死!你都办不到!”
他说到气头上,抓起旁边的酒瓶,往地上又是狠狠一砸。玻璃摔碎在他们中间,满地的狼藉映出彼此狼狈的脸。
“算了。”半晌,江铖忽然笑了,语气中是很无奈的困惑,“我想不出谁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搭上自己的命也要忤逆我。”他顿了一下,“……总不至于,是我的命吧。”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提起这句话,梁景实在没有办法再听下去了,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江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