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不下去了。
“铖铖?”
“嗯?”
“想什么呢,叫你两声了。把碗筷拿出去吧,吃饭了。”
江铖站起身来,眼前短暂地模糊了一下,有些像低血糖的征兆。
大概是昨晚睡太少了,他不想母亲看出来,按了按眉心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然而刚接过碗,眼前却是突然一黑……最后的印象是母亲叫着自己的名字:“……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再然后,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因为早产的缘故,小时候江铖身体一直很不好。
医院雪白的墙壁,消毒水的气息,儿童病房里的哭声,是童年记忆里怎么都丢不开的底色。
但在父母精心的将养之下,渐渐也好起来了,后来很多年他都不再生病,所以当舌尖再次被药的苦涩填满,反而觉得非常陌生。
但也正是这浓烈的苦涩味道,让他能够稍微抓回一点思绪。
可眼睛根本睁不开,听觉也很混沌。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沈晴始终守在他的床边。但李克谨一直没有回来,那想来也就不到一天。
迷迷糊糊地听见沈晴像是在李克谨给打电话,说孩子在发烧,烧得很厉害,但语气又还算冷静,说自己能处理,让他先忙,正事要紧。
后来又像是在给医院联络,要叫救护车,江铖想说自己没那么严重,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好在在救护车来之前,他的烧又退下去了,最后还是留在了家里,母亲给他打了针。
再然后就是一直断断续续地低烧,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有一阵他都觉得自己是真的醒了,甚至能够和沈晴说话。
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说他们不能在一起,又跟母亲讲对不起。
沈晴似乎问他为什么,又说他这个年纪都是正常事,喜欢谁都可以,不用觉得对不起父母。
江铖想说可是他是男生,又想他接近自己原来有目的,最后委委屈屈讲出口的应该是,他骗我。
母亲很有耐心地问,他骗你什么了?
江铖不知道怎么说。
于是母亲又问,那你要原谅他吗?
江铖想说不,他不好,可是嗓子像被堵住了,根本说不出来。只能把脸埋进被子里,擦掉滚落在眼角边的一滴汗。心里酸又痛,怎么办,怎么办都还是好喜欢他……
半梦半醒间又睡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被母亲叫起来吃饭。这次是真的醒了,想起自己说的话,脑子里一激灵,但沈晴的态度很平常,根本也没有提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