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精神病院。”苏默快速说,却又像是难以忍受似地,猛地提高了音量,“那个疯女人!盛总死前一直被她关在城西山上的精神病院折磨!贱人!死了骨灰都被她倒进了后头的河里!”
他咬着牙,恶狠狠道:“总有一天,我要杀了她。”
他的神色语气无一不坚定,绝不是在说一句气话。
仿佛杀人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兴许对他们来说也的确是这样,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梁景已经逐渐明白这一点,但他的确也很难就这样接受。
“怎么?……难道你还拿那个女人当妈?”他迟疑的神色让苏默愈发愤怒,“她杀了盛总,下一个就是你!你他妈不要天真了!”
他情绪激动,险些撞到护栏,梁景不得不伸手扶了一把方向盘:“我没有……她不是我妈妈。”
“……那你是害怕?”苏默缓和了一点,“你不要怕,你不要怕。盛总不在了,弟兄们还在,我们先去m国落脚,再把人聚起来。你是盛总唯一的儿子,身上流着他的血,能聚起来的,一定能……”
他喃喃道,不知是在对梁景说,还是在劝慰自己。
“我们是丢了堂口,那疯子也没捞到好处……她为了对付盛总,为了抢龙头的位置,敢把那么多人,那么多消息出卖给条子,搞这种阴招……结果呢,他们的堂口不也被端那么多!现在众义社闹翻了天,她这个龙头能不能坐到明天都难说……”
众义社,龙头,堂口……这些词语明明陌生又遥远,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梁景却也已经懂了背后所代表的全部含义——那些黑暗的,争抢的,甚至罪恶的……难道这是一种本能吗?藏在血脉中的本能吗?
他垂下眼睛,看见自己手背上突出的血管,在这一瞬间梁景感到了恐惧。
苏默还在说,一刻也不停,好像一旦停下来对于未来的计划,他也没有办法撑下去,理智又疯狂。
他说众义社四分五裂,说周毅德不可能放任江宁馨掌控大局……又说聚云堂的码头丢了,公司也被江宁馨吞了不少,但军火的线还没断,境外的几家赌场也还在运作,还有一批黄货可以出手……
仿佛东山再起指日可待,很快就能卷土重来叫江宁馨丢城失地。
可是江宁馨又真的在乎吗?她能赢,不就是因为,这些她都不在乎?
但苏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沉浸在幻想中无法自拔,梁景低声说了几次够了,他都没有听见。
“用不了多久,老子一定要把那贱人连着她养的那崽子一起剁了喂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