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不是一间普通的医院,尽管里面的确有一些看上去不太正常的病人,在厚厚的雪地里往外看,打量着这位突然到访的客人。
几名医生在他踏进医院大门开始,就在后头默默跟着他——可能是医生,也可能不止是,梁景并不在意。
他走到主楼的电梯口,看了一眼标志牌,只有顶层没有。伸手按了一下楼层键没有反应:“是需要刷卡吗?”
几名医生左右对视一眼,有人上前替他刷了楼层。
七楼很安静,路过的病房门都紧闭着,只有最尽头的一扇门开着。
“是这里吗?”
没有人回答他,梁景提步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十几平米的样子,被打扫过了,没有任何人存在过的迹象。
只有唯一的一张木桌子的边缘有一点被烟灰灼烧出的痕迹。梁景的指尖轻轻抚过,他又环顾这间屋子,没有血迹,或是挣扎过的印记。
“是注射的药物吗?”
依然沉默。
“……他走得痛苦吗?”
“很平静。”终于有人回答了他,是个女医生。
“谢谢。”梁景说,走到唯一的那扇窗户前,已经被封死了,透过缝隙往外看,能看见后头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下过雪,河面上还有碎冰。
梁景在岸边插上香烛,点燃了烛火,看那一缕青烟慢慢升起。跪下来,嗑了三个头。
他无法赞同父亲,从小他告诉自己的,和他做的,是完全相反的事情。
可是梁景的确有一点后悔,那天晚上,他应该推开窗户,再看他一眼,或者跟他说一句话。
什么都好。
但他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那盛辙后悔了吗?
苏默说,他是为了给自己保留势力,才进了江宁馨的圈套。
是吗?
不会有答案了。
梁景只是想起很小的时候,大概是个饭局,他坐在父亲的身侧,听他和身边的人说话。
不知怎么说到了自己,盛辙就笑,说惟愿吾儿愚且鲁。一旁的人恭维着接话,说虎父无犬子,小少爷将来总是有大作为的。
可盛辙却只是用宽厚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头,说无灾无难就好,不用做公卿,也不要做公卿。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高跟鞋踩在岸边的鹅卵石上,但每一步都很稳。
和上一次见面相比,江宁馨看起来平和了很多,妆容精致,也没有烟酒的味道了,手里拿着一瓶没有标签的水。
她没有提梁景怎么从小南山逃出去,也不提他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