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是亲信,曾经他自己也这样以为。
可是从江宁馨去世,之后种种件件,都让杜曲恒认清,他其实从未了解江铖分毫。
就像他一直认为,江铖的事情无一不是自己经手,但是越来越多的迹象都表明,除他之外,江铖有更多的信息来源。
是谁?江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无从得知,兴许是因为江铖从来也不打算让他得知。
他只是想起那晚江铖说,你不了解别人,但能认清自己,就已经胜过许多人了。
所以也只能顺应本心又对他说了一遍:“二少,您现在要脱身,还不算难。”
他做好了江铖发怒的准备,但江铖却没有任何表示。在漫长的沉默中,水声忽然变得清晰。
杜曲恒才发现原来水笼头一直没有关,流水持续地冲刷着江铖的手,是一种没有任何血色的病态的苍白。
“二少……”
他犹豫着叫了江铖一声,试探地关掉了水。
江铖始终没开口,片刻后,他拿过手帕慢慢擦净了手,才转头看向杜曲恒。
舱室有些暗的光线下,杜曲恒的神色中有些许的畏惧,但是极诚恳的。
他劝梁景走,杜曲恒劝他收手……劝人的,被劝的,谁是更容易的那一个?不过都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江铖忽然有些想笑,也就真的笑了。
杜曲恒看着他,眉宇间是更深的担忧。
江铖随手把手帕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他:“脱身?我的戏没唱完,谁也别想拆我的台。”
他的语气中带着狠厉,叫杜曲恒不由得一凛:“二少,我……”
“如果你想走,随时都可以。”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江铖却是很平静地,“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你如果要走,不管是钱,还是新的身份,我都会替你安排好的。”
他们不是第一次提到类似的话题,从杜曲恒被他救下到如今,江铖不止一次地说起过。
杜曲恒咬了咬唇:“二少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你不用考虑我。”江铖平淡地摇了摇头,“我早就不需要也不能需要任何人了。”
说罢,他提步离开,杜曲恒下意识跟了上去,江铖略一顿脚:“我去见王琦,你不用跟着了。你要走,船靠岸了,就可以走了,别的什么都不用管。你手上的事情,我会安排的。”
“我跟着二少。”杜曲恒抿了抿唇,“我知道二少不需要我,身边也不缺办事的人。但旁人总没有我用起来方便,我原本也是无处可去的人,还是我跟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