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江铖说话时的语气神色,好像还在上一秒,又好像隔了很久了,梁景侧过脸,埋在枕头上,还有很清淡的橙花香气——他还是忘了问他到底用什么洗发水。
十年了,也没有问,仿佛留一个问题,就还能等到下一次。
走廊外传来很轻的一声敲门声:“大少爷,都准备好了。”
“知道了。”梁景说。他得去万宁了。门外脚步声响起,来人又退下了。
接连都是各个部门的会议,一直排到了中午。因为突然的改朝换代,有几个负责人也跟着离职了,但很快也有新的人补上来,这个庞然大物还是要继续地运作着。
重要的事项,江铖早都安排好了,他念书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性格,走一步看一百。
一两个月,总出不了大岔子,至于那之后……或许大厦将倾,但那原本也是梁景想要的结果。
他一手撑着头姿态懒散地听着汇报,知道下头有人以为他什么都不懂,夸大了成果,又替换了几个数据,梁景也假装没有听出来。附和着肯定了两句,只是在对方露出喜色时,又随便找了个借口把方案打了回去。
“可是……”
“回头再说吧。”梁景一副纨绔样子摆摆手,“下个会议到时候间了,你先下去改改方案。”
品牌部的人的确也等在会议室外头了。
多事之秋,先是周书阳死,又到江铖入狱,现在周毅德又为了丧事天天在珍江上头做法事,搞得周边的群众怨声载道。万宁原本就不算正面的公司形象,也被牵连得大打折扣。
梁景一面听他们汇报各个社交平台上又多了多少负面贴,又是哪个部门要约谈,垂下眼睛喝了一口茶。
现在这一连串的问题,都因为周书阳突然的死亡。但如果再往前追溯,其实源头在他。他把美金抛出去,要挑起何岸,周毅德,还有那个神秘的上游供货方的猜疑。
想逼着周毅德去往前追查,没想到何岸釜底抽薪,直接用周书阳的死转走了周毅德的注意力,还波及了江铖。
但哪怕梁景认定这件事是何岸所为,他也有动机,可是自己没有证据。杀手当场死亡,警方目前也还没有发现任何可用的线索,调查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一年了。梁景的目光扫过窗外随风卷起的落叶,距离他回到z市已经一年了。
他想起今天早上看见江铖离开时的背影,就像去年此时,他在邂逅的二楼看见江铖从楼下经过。
事情兜兜转转,却还在僵持着。
张访手里的码头他现在露了身份,要插手易如反掌,也已经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