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免俗。他眉头松开些许,肩膀也放下来。不再纠结那盒烟,重复刚才的问题:“你是她什么人?”
“她姐。”
郑青山从镜片上瞥他一眼,意思很明显:实在不行你也挂个号。
“他哥。”孙无仁又紧着补充了一句,“表哥。”
“她父母呢?”
“不儿道。当死了吧。”
“她这一两周,性格较以往有没有改变?”
“一直都这样儿,顶八个能作。”孙无仁捂嘴打了个哈欠,又泪眼汪汪地抬腕看表,“你随便开点儿吧,安神补脑液啥的。我们早点走,你也早点吃饭儿。”
郑青山没答话,抽出一个文件夹。每一页都画着树形图,写满密匝匝的小黑字。他拿笔尾自上而下地滑,像是在走迷宫。末了又翻看两张大表,查漏补缺一样点过去。等做完这一套流程,才开口道:“她这个情绪太高了。先吃点药调一下,把状态往下稳...”
“好了好了。”孙无仁挥手打断,斜脸睨着他笑,“她就是倔点儿,作点儿。十七八的小孩儿,哪个没有叛逆期?要说跟人两样就有病儿,那我病更重。你逮捕我得了。”说罢俩手腕一靠,直直递到郑青山鼻子尖去。
他神态娇俏,面带微笑。可眼神却是冰冷的、轻蔑的、甚至还带着警告。
郑青山往后错了下,把量表递给他:“她现在的情况,不是叛逆,也不是性格,是生病。”
孙无仁别说接,看都没看一眼。从包里掏出小镜子,拿食指调整起眼睫毛:“啥仪器没上,光叭叭地聊。再填个破表儿,就敢说她精神病儿?我咋就不信呢?”说完又笑了下,带着说不上来的嘲讽。
他刺儿得像个榴莲,但郑青山也不是好捏的小水蜜桃。把那盒烟拨到他手边,端过搪瓷杯呷茶。而后拎起垃圾桶,呸掉嘴里的小叶苦丁。意思依旧很明显:不信佛你上哪门子香。快走不送。
孙无仁嘴上说不信,屁股倒没动地方。啪地扣上小镜子,直直地看过来。
一阵拉扯的沉默后,郑青山终于撂下搪瓷杯:“我给你打个比方吧。”
他抽出一张废资料,在纸背画了两半圆。一个手掌大,一个指甲大。
“人的心境好比水,情绪是水波。正常人是一池水,刮风起浪都在表面,它底下是稳的。”他笔尖点点那个大半圆,又点点小半圆,“但她现在,是端着的一碗水。手稍微一抖,就洒满地。这个状态,还是偏病态的。如果不及早治疗,后面可能会出现幻听。”
这时候门被敲响,张医生端着盒饭招呼:“郑老大,还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