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冬日下午五点半,天已经黑了。溪原市最大夜场「月上桃花」,却刚刚苏醒。绚烂霓虹倏然点亮,如同饕餮睁开糜艳巨眼。
十五米高的大厅光影浮动,像一只硕大的琉璃匣。激光闪电一样劈砍,led上滚着英文。升降机不断吞吐,做着第一趴的彩排工作。
音乐洪水般拍来,又断去;物品的拖动声、人语嘈杂声,与黏稠的灯光搅作一团,烟尘四起。
吧台这边,调酒师leo一边擦杯子,一边跟服务员大毛八卦:“前儿吕总来了,给宸宇开了瓶八千的酒。”
大毛卖力地擦着生啤机,羡慕地咂舌:“八千?光提成都三千吧。那宸宇没跟人家走啊?”
“可能么。正准备走呢,被梅姐拦下了。”
梅姐是这里的妈妈桑之一,手底下有许多俊男靓女。这些漂亮的年轻人,在夜场有各种各样的名字。体面点的,叫营销员、气氛组;直白点的,叫陪酒、男模、少爷、公主。
leo扭过身来,挡着嘴低声道:“梅姐不让,他就管吕总要v。吕总没给,这虎b第二天直接到人家公司找。”
“他疯啦!吕总没翻脸?”
“差点没气昏过去。”
“按吕总跟老板的关系,这小子指定得凉凉。”
“何止他呀,连梅姐都得走人。”
“梅姐不能吧?她能挣钱,还跟了老板认识了好多年。有情分的。”
“情分?”leo冷笑,敲着大理石台面道,“老板那人啊,你见久就懂了。无仁无义,这名儿他爹妈不白取。”
“这是本名?我还以为外号。”
“本名,身份证上真真的。”leo骤然逼近,大毛都能看清他制服领口的暗纹,“去年有个供应商窜货,他把人叫到仓库,当着面儿砸。几百箱香槟酒,拿铁棍抡稀碎。货款让出纳换的现金,全扬玻璃碴里了。逼着采购和供应下去捡,最后那几人捡得满手淌血。”
“这么狠的?”
“他狠招多了去了。”leo撇撇嘴,“反正瞧吧。梅姐指定过不去这坎儿。”
话音刚落,音乐戛然而止。啪的一声,整个大厅亮如白昼。以舞台为中心,寂静涟漪般层层荡开。
leo和大毛也扭头看过去。一高个儿站在台上,手把着立麦。戴着金边蛤蟆镜,披了件雪白的毛外套。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台上的人,就是他们方才谈论的对象——这儿的老板,兼老板娘。
为什么说兼老板娘。因为此人白手起家,称得上男儿当自强。但又男骨女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