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心里凉。他把陈小燕的削笔刀递过去。江医生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把话题拐回家族病史、发病时间。
短短十分钟,他丢出一个比郑青山更可怕的诊断:分裂心境障碍,或精神分裂症,需要立刻住院。
孙无仁没有答应,提出要跟护士去看环境。可越看,越打退堂鼓。
大铁门套中铁门,中铁门套小铁门。病人们穿着肥大褪色的病号服,没个款式。唯一能区别身份的,就是腕上的手牌。绿是安全,能在楼下放风。黄是风险,仅限楼层内活动。红是高危,只能住铁笼。从缝隙里伸出手,舞蹈似的比划着。
护士看他别着脸捂嘴,还以为是不忍心。好心地解释道:“这些属于重度的,放出来会伤人。那丫头不至于,你别担心。”
护工拿着约束带,在大厅里等急诊送人。护士百米冲刺,拍开病人抓痰的手。保安与冲门患者扭做一团,又叫又骂。可广播里却循环着贝多芬的欢乐颂,阴森诡异。
没一会儿两人就出来了,靠着窗户嘀咕。
“办不办住院?”老蔫问。
孙无仁想摸烟,半路又作罢。啧了一声,不耐烦地道:“办个屁!”
“那咋整?回去你往哪儿安她?”
孙无仁不说话了。捋了把头发,心里长草一样烦躁。绝对不能把她丢在这儿。他也没有权利把她丢在这儿。
可精神病怎么办?自残怎么办?一把火烧了他的店怎么办?哪天割腕了怎么办?
都说苍天有眼,可怎么一轮到他,连个月定眼都没?
“让一让!让一让!”身后传来急促的吆喝,一辆轮床紧贴他后腰擦过。床上缚着个枯瘦的男人,唯独脖子高高拱着。双眼浑浊,目光毒箭似的朝他射来。
“我去你mlgb!死人妖、臭贱币!”男人嘶声咒骂,狠狠啐出一口唾沫。
孙无仁一侧身,躲开这口污秽。护士刚要说话,一只鬼爪唰地抓过来。
抠住男人下颌,狠命往轮床栏上碾擦。酒红美甲剋进皮肉,力道大得指节都泛白。
男人在束缚带里疯狂扭动,如同被钉住的竹节虫。
这变故突如其来,两个护士全懵。老蔫一把抓住他手腕,低声呵道:“喂!你跟疯子叫什么劲!”
孙无仁下颌一颤,猛地抽回手。懵懂地四下看看,尴尬地搓鼻头。
“哎妈你说这事儿整的…”他将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冲护士讪笑,“我这手也太快了...”
可这自责只持续了三秒。他又忽地拔高嗓音,兰花指点着床上的男人:“就他妈赖你!提溜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