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只厚底长靴直飞过来,重重砸上大婶屁股。陈小燕趴在床上,恶狠狠地剜过来:“管你x事啊死八婆!”
大婶怒气冲冲走到陈小燕边上,冲她呸口水。陈小燕不甘示弱,拿起水瓶喝了一大口。站到床上,天降甘霖似的喷下来。
大婶哇哇乱叫,踩上陈小燕的床。眼看两人要扭打起来,朱护士回身大喝:“张艳娥!你再惹事,我就给你儿子打电话了!”
此话一出,大婶像是被摁了倒放。蔫头蔫脑地爬下来,回到自己床。脚上怂,嘴里却愤愤地嘟囔:“你就是个护士,我不跟你吵。”沉默了会儿,又抻起脖子叫唤,“张大夫!王主任!护士长!!”
她一开始喊的还算正常,而后逐渐跑偏。什么玉皇大帝观世音,如来佛祖西王母。
孙无仁拉过朱朋朋,一脸嫌弃地道:“这啥啊,能不能给换个屋?”
朱朋朋上下打量他,不知道该叫哥还是叫姐。憋了好大会儿,才挤出来一句:“同志,就这张空床,还是老大特意留的。门诊那边,今天都不让收人了。”
这时陈小燕从床上跳起来,狠推他一把:“你走!我无要你假好心!送我入精神病院,而家仲理我生死?我知道你憎我ga!”说罢坐到地上,俩手扒着床腿,使劲把脑袋往床框上撞,“够未!够未!咁样够未你消气先!”
朱朋朋蹲到地上,揽住陈小燕的头。郑青山走进来,唰地拉上隔断帘。一句话没说,蹲下身检查行李。用极快的速度,扯出一堆违禁品:毛巾、筷子、塑料袋、丝袜、围巾、甚至是充电线。
帘子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叫:“我知你憎我,个个都憎我!佢哋成班当我系透明,叫我龇牙豹,倒d水落我对鞋度...系你话溪原好!系你话溪原好!咩野烂鬼地方!鬼地方!!”
孙无仁嘴角绷得紧紧的,麻木地看着郑青山拾掇出两个大红塑料兜,挂到他手上。随后往门口扬下巴,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走廊。郑青山推开安全通道的铁门,孙无仁一步一懒地往下走。双手插兜,挂着俩破红塑料袋子。他两天没洗澡,又出了好几遍汗。头发没扎,软塌塌地贴着头皮。走到楼梯平台的时候,郑青山忽然问道:“你不是她家属吧。”
孙无仁顿住脚步,回过头来。他脖子上系着红底白点的三角巾,衬得那张脸可怜兮兮,像被雨淋了的阿富汗猎犬。
“受伤的人,会去伤人。发病的话,别放心上。”柔沉沉的声音,在楼道里清晰地回荡,“你愿意站近点,陪她走一段。这很不容易,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