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性命。肩上驮着这么只生计巨兽,一日也歇不得。
他越想越愤恨,拉出段立轩的头像撒邪火:“你说你那德行,脑瓜子比手笨,手比脚丫子笨的,幼儿园咋就没多留两级呢!整个对象,也不是啥好貂儿。问点啥都铁鸡拔毛,得搁焊枪撬!瞅你两口子我就来烦气!”
不到五分钟,段立轩甩他四个60秒语音条。他一条都懒得点,起身踱到窗边。本想望望夜景,却只撞见了自己的影。映在窗上,薄到透明。微微摇曳,像浮在水上的萍。
他又忍不住去想郑青山。越品,就越觉得这人不简单。像一个老人,回魂于一个年轻的肉身。
朴素、沉稳、洞察、共情,这些特质,无一不以苦难作底衬。那么一个人,究竟是吃过多少苦,才能淬炼出这般剔透的灵魂?
他从衬衫贴袋里拿出要来的简笔画,举在灯光下看。用那截残疾的小指,摸了摸画上的火柴。
想起段立轩盘的茶馆。自己常去的包厢,木头柱上刻了一副对联:绿水本无愁,因风皱面。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一股被命运选中般的感叹涌上心头。没来由的,忽然就很想问问他——
郑青山。你走过的人生,是否也曾有过一场难灭的大火?
而你眼中的世界,是否也隔着一层透明的荒凉。
第12章
从庆阳回来后,孙无仁每天早晨都来二院问:“今儿精神科谁门诊。”直到确认不是郑青山,才肯回家睡觉。
精神科总共就六个大夫,偏生运气这样好。来了五回,都没碰着。护士都看不下去了,直接告诉他周四出诊。
昨晚他十一点就下班回家,特地睡足美容觉。清早又去健身房透汗消肿,猛猛打扮一番。
门诊一开他就报道,比老太太抢鸡蛋还积极。可即便如此,也只排到26号。从8点硬生生捱到12点,题做了两套,血抽了四管。墙上那块磁吸的医护简介板,都要被他给看烂了。
楼下的神外神内,收拾得像群英荟萃。可到了精神科,松弛得像萝卜开会。为首的是科主任,留着‘中间柏油路两边梧桐树’的熟男发型。眼底青黑,像是八百年没睡。后边跟四个复制粘贴似的大妈,穿着姹紫嫣红的水钻羊毛衫。而后一个发际线很高的烫头大姐,最后才是郑青山。
眉头微蹙,一脸严肃。人中短而深,像书法里的一记顿笔。连着利落分明的唇峰,清冷性感。
照片下方,简简单单两行:2010年毕业于庆阳医科大学。研究方向为精神疾病的遗传学机制,擅长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