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坐在门边,拿爪刀削根。他偎在一旁,掰碎炉果喂鸡。有一只反应快的,总是抢食,他拿脚挡开:“呿!都你吃了,别人吃啥!”
风被关在外头,院内只有阳光。披在后背上,带着一股苹果的清香。
奶抖抖肚子上的碎土,抓着门框站起身:“大山顶事儿了。去压点水,给婆婆丁泡上。”
他忙不迭地去压水,卖力地洗着:“奶!晌午我想吃鸡蛋糕!”
没有回答。他回过头去,院子空空荡荡,只剩一个黑黢黢的小木板凳。
忽然阴风四起,太阳塌陷下去。那些可爱的婆婆丁,变成了腻滑滑的碗筷。一双手冷极了,像搅在火里。
“你拿你妈钱了?”男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不是我妈。我妈叫任冬梅。”
呼地一声,后脑勺挨了一巴掌。耳畔嗡地一震,脑壳又热又胀。那巴掌一下接着一下,好像永远都拍不完。
考不好会挨打。讲话声小会挨打。忖度大人脸色会挨打。翘二郎腿会挨打。挑食会挨打。筷子拿得远会挨打。大人午休时弄出动静来,还是会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