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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无仁接过来擦头发,顺便给手机插上电。停电似乎只是小规模的,流量数据还能用。顺手点开朋友圈,想发一条寻崽启事。没想到第一条,就是陈小燕的状态。
一张自拍,两个女孩。磨皮开得堪比画皮,但依稀能认出来旁边那个是朱朋朋。桌上摆着个大砂锅,热气腾腾。配文:乱炖真好吃。可怜/可怜/可怜。
孙无仁翻了个大白眼,评论了一串朝下的拇指:“找着了。搁你们那个护士,叫朋朋的啊,她家。”
“那就好。”
“好个屁。命差点搭进去。”孙无仁扭过脸咳嗽了半天。想摸纸,发现刚才都给郑青山用了。只好拿浴巾揩着鼻子哼哼,“老大不小了,为人处世没个章程。一天到晚祸祸别人儿的好心,回头还嘚嘚没人惦记。”
“哎,你不能拿大人的尺子量小孩儿。何况还生着病。”郑青山重新架上眼镜,轻叹了口气,“很多事儿也不是她想那样,是只能那样。”
嘴唇被风吹得发硬,一说话就迸裂,顺着往下淌血。他抬手抹了下,没看到纸巾,便把血攥进掌心。
孙无仁掐住他腕子,拿毯子给他擦手:“行了,你也没好哪儿去,就祸祸自个儿能耐。”用罢刚要扔后座,被郑青山扯住了。
“我拿回去洗了吧。”
“洗什么洗,全我大鼻涕。撇了。”
“撇了白瞎,”郑青山扯过来,放在腿上折,“还好好的。”
孙无仁斜眼珠瞧着他,抿嘴笑了下。浅浅的一个笑,有点无奈,有点嗔怪,还有许多的怜爱。而后不再说话,轰起车子往幸福小区开。
死寂的雪夜里,引擎显得格外伶仃。小红睁着疲惫的黄眼睛,勉强劈开前方一小片风雪。
幸福小区也在停电范围内,黑麻麻一片。孙无仁方向盘刚要往里打,郑青山说:“就停这儿吧,里头不好走。”
“那我送你到家门口。”他解开安全带,咬着皮筋扎头发。
“你家远不远?”
“今儿回店里,”门一开,冷风轰地就拍进来,“能近点儿。”
“手机揣上吧。”
“没事儿,我眼睛好着呢。多黑都瞅得见道儿。”
“揣上吧。”郑青山拔掉他充电的手机,拄着驾驶位递出去。孙无仁定定看了他半晌,还是接过来揣进大衣。
两人再度走进风雪,却已经没了方才的狼狈。雪片子也软和了,不再凶狠地围剿过来,慢悠悠地往身上蹭。
郑青山打着手电在前,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孙无仁踩着他的脚印,心里默默背着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