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彻底走出来,咔哒一声关了门,“我怀疑是被人打聋的。”
第31章
六点来钟,天刚擦亮。外头已经有人声,传来水壶烧开的响。郑青山怕是许妈妈在张罗早饭,赶紧起床。从枕边摸起眼镜,刚架上就觉得不对劲。视野锃亮,世界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摘下来仔细一瞧,银黑色的细溜框,根本不是自己的镜子。
四下寻摸一圈,不仅眼镜,连衣裳鞋袜都没了。炕梢戳着好几个大红纸袋,上头别了张纸质杯垫。
裁剪成桃花形状,镂空一个小月牙。右下角压印着金粉logo:月上桃花。空白处拿油笔手写着一行字。
祝小豆豆龙:2020鼠不尽的幸福。
袋子里是一整套冬装。雪白的棉布衬衫、墨绿的圆领毛衣。黑色毛呢西裤,驼色羊毛大衣。一双棕色皮短靴,还搭了一副手套和小围巾。
郑青山第一反应是不能收,捞起手机给孙无仁拨电话。一连三个,全被摁了。
东西都拆了袋、剪了标。看不出牌子,也退不了货。孙无仁这意思明摆着——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郑青山盘腿坐在炕上,掐着太阳穴心烦意乱。
昨晚喝得有点多,记忆断断续续。可做的那个梦,却一帧一帧分外清晰。
梦里是一片被明月浸透的亮堂,他光脚走在公园小径上。石板路还留着白日的余温,两旁的桃花开得像云一样。
远远的,有口琴声飘来。听着像是那首《你的样子》。被春风裹得模糊,却格外情真意切。
他不自觉地跟着那声音走。看见一座旧凉亭,红柱绿瓦,檐下垂着淡金色的花穗。在月光里荡啊荡的,像一挂水晶帘子。亭里背对他站着个狐仙儿,倚靠在栏杆上吹口琴。身后搭着一条硕大的、带白尖的毛尾巴。穿一身酒红金丝长袍,黑发缎子似的披了满背。从后能看到他拿琴的手,留着朱红的长指甲。
就在这时,琴声停了。
对方像是有所感应,转过身来。美丽的侧脸,从光影里一点点浮现。一缕头发垂在脸畔,被夜风摇晃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冲他嫣然一笑。双眸弯弯,像初融的雪水,反着清亮的光。
那狐仙儿是谁,不言而喻。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不敢深想。
不敢深想,他什么都不敢深想。不管是邀他来山上过年、鼻尖蹭的那点口红、这套费心挑的衣服,还是那些温存的眼神、故意撒的小谎。
可就算不深想,他也早不是毛头小子了。甚至都算不得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说句不好听的,再过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