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外干净。
吕成礼扶着门框顶看他半天,油腻腻地笑了下:“这身儿不错。咱青山现在会打扮了。”
郑青山什么都没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站着,望向车头的那个保安。在雪里弯着,看不清脸。要不是穿了身红,还真有点像遗体告别。
吕成礼的笑僵在脸上,接着慢慢缩回去,变成嘴角一道生硬的褶。而后忽然虎了脸,调头往酒店台阶上走。脚步又快又硬,大衣下摆在他腿边飞着,像两只扑棱的乌鸦。等进了旋转门,重重地在地毯上跺了几脚。
雪下得不大。拢共也没走几步路。郑青山知道,这是跺给他听的。
也许张青山会因此心惊胆战。但郑青山不会。他站在这里,不过为了一句话:“你想不想知道,你奶埋哪儿了?”
玻璃门转得缓慢,把外面的夜一块块搅进去,再把里头的光一块块剜出来。每一块都是一样的,看不出区别。
奶痴呆那几年,总找不见家。楼和楼是一样的,门和门也是一样的,像阴间里的魔方。后来他奶往单元门上绑红塑料袋,标记着能回去的格子。
但那个格子里,只有张青山在等。
单元门把上的红塑料袋,系了一个又一个。系到满手冻疮,系到人去楼空,系到往事成风,也没系回来个人影。
郑青山明白,奶不会回来了。像雪化了渗进土里,刨再多坑,翻出来的也只是泥。
但他想要个交代。
一具尸体、一个坟头、一撮骨灰,哪怕是一个在梦里张牙舞爪的厉鬼冤魂——
也算是为这十六年的罪孽,盖棺定论。
推开门,暖气和烟味混在一起,辣得熏眼睛。里头已经坐了三个,齐刷刷站起身。
“菜怎么还没上?都坐。”吕成礼一边解扣子一边往主位走,脱掉大衣扔给旁边的年轻人。
那人个子矮矮的,穿了件黑色polo毛衫。接过吕成礼的大衣,挂到衣帽架上。又转身拎起壶,给两人倒茶。
郑青山外套还没脱利索,赶忙用两手捧住杯子:“谢谢。不好意思。”
“这回找的律师,小赵。”吕成礼朝polo衫抬抬下巴,“你那个卷宗的查阅审批,他给跑的。”
郑青山刚想问小赵的全名,吕成礼又开始点桌上的另外两人:“这个是虔山殡仪馆的馆长,老周,周大脸。那个是老陈,原来兴岭分局的,现在调文化局了。”
郑青山抬起雾蒙蒙的眼镜,想看清几人的脸。还不等分清哪个是哪个,又被吕成礼搂着肩膀道:“这我老同学,张青山。九中出来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