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能睡着就行。”
咔哒。门关上了。
厚密的绒毯,开着一朵朵脏粉色的大牡丹。有东西从牡丹芯里升出来,缠着他的脚踝。他往前蹚着,像陷在温热腐烂的沼泽。
绕出走廊,是宽阔的大厅。冷森的大理石柱,嵌着惨白的壁灯。一盏盏远过去,墓道似的,通着金属色的电梯门。
电梯门前立着一个大理石烟灰桶。旁边站了个人。
交叠着两条长腿,低头看手机。羊羔绒棒球帽压得很低,青烟蛇一样爬进帽檐。他掐下半截烟,在灰桶上抖了下手腕。再叼回嘴里时,顺便抬了抬脸。
四目相对。
烟头骤然一亮,耳朵上的小银坠轻轻一晃。
“还挺快。”孙无仁把烟头按灭在鹅卵石盘上,小跑过来。脱掉羽绒服,兜到郑青山肩背上,“车一拐我就知道,劝不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说:“寻思你要是能自己走出来,那最好。要是不能——”
他没再说下去,也没解释自己怎么找来的。羽绒服里蒸出一蓬蓬热气,穿过毛衣渗进皮里。郑青山无法抬头看他,随着脖颈上的重量往外踉跄。
旋转门一开,寒风迎面扇来。他忽然清醒了,扭头要往回跑:“我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