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慢慢阖上了眼。像一只淋湿的小鸟,终于靠到了它的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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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净化器细微地嗡鸣,暖气管子喀拉一响。灰白的晨光里,床帐被空调吹得簌簌直抖。绿萝悄悄爬到了床柱上,垂下来绿莹莹的一绺。
一只瘦白的大手,隔着厚被搭在他心口。腕骨支棱着,手背青筋交错。
手主人穿着白色高领衫,铺了满枕的金波浪。微张着嘴,露出小半截珠白的牙。那唇齿间不知藏过多少纸醉金迷、甜言蜜语。这会儿眼睛一闭,倒睡得像个不经世事的。
郑青山从被里挣出一只胳膊,搭到脑门上。只是喝了几杯酒,却莫名像是昏迷了好几年。睁眼即穿越,没一样东西能理解。
他记得昨儿从国贸酒店出来,被孙无仁接回了家。后头的事断了片,但隐约知道自己好像挺不讲究,抱着人家的马桶不撒手。
还好,没啥乱七八糟的梦,秋衣秋裤都好好穿着。
就是嗓子干得冒烟。他撑着胳膊坐起来,瞅见自己的毛衣团在床脚。还没等够到,那毛衣就从视野里消失了。
金发帘子似的垂下。蘸饱温水的毛笔,从喉结一路写到锁骨窝,留下一个个潮热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