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照着自己大腿狠捶一记,站起身来。
“把你那仨瓜俩枣的收回去。”他拖着麻软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水坑边。捡起公文包,用力往马路牙子上磕打,“老娘不差你那俩子儿。”
郑青山那头的背景音里,隐约传来遥远的、飘忽的救护车鸣笛。接着是关窗的哗啦声,世界安静了些许。
“对了,你那鸡苗,总麻烦朋友养也不好。我接过来吧。”
“没事儿,就让小屁儿养。”孙无仁拉开后车门,把湿哒哒的公文包扔地上,“俩玩意都公的,天天早上打鸣儿,烦死个银。”
“我听说陈熙南养蛇。”
“哼。还寻思你是担心我。”孙无仁仔细摸索着座椅下方的缝隙,门板的凹槽,“闹半天是惦记那俩鸡。”
“你要打岔就撂了吧。早点回酒店休息。”
孙无仁不答话了。坐回驾驶位,查看行车记录仪,又俯身去查obd接口。
郑青山也不挂,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他。
手指一寸寸摸过去,在副驾座下摸到个硬盒子。抠了两下,粘得挺牢。
“哎,怎衣桑。”
“嗯?”
“你心里边儿,”他拉开眼镜盒,掏出个红外手电。关掉车内灯,转着圈扫,“能给我能排第几啊?”
“你想排第几。”
“当然是想排第一。”看着空调出风口里微小的红点,孙无仁沙哑地笑起来,“我想你嘎嘎稀罕我。”
“然后呢?”
“然后呀,”他拿起后座的浴巾,抖搂到出风口上头。摸黑推开天窗隔板,抽出那个信封,“我到死那天,都是笑着的。”
话筒里传来郑青山的呼吸声。星星点点地溅在他脸颊上。
“拉倒,你当我喝多了耍贱儿。”孙无仁抱着信封下了车,警惕地四下看一圈,“撂了啊,你再睡个回笼觉。”
“好。”柔沉沉的声音,一字一字传进耳膜,“就把你排第一。”
孙无仁刚要关门,忽然呆站在夜风里,半晌没回神。
“哎妈...你,说真的啊?”
“左右我也不太会分心。在外头照顾好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说罢不待他回答,嘟一声切断了通话。
手机死死攥着,屏早黑了,还攥着。指节都捏白了,像要掐进那铁壳子里去。
砰的一声闷响,车门被摔上。
高架桥底下那个黑呀,黑得能淹死人。桥墩子支棱着,灰突突的水泥身,像是老天爷啃剩下的肋巴扇。
走过了桥,还是没忍住回头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