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睁看着这场泼向小辉的脏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铺在地上,没人去擦。
他从楼梯的下头,一瘸一拐地爬上来。只是为了把真相,原本地摆到台面上。这或许很蠢、很尬、很耻辱、很不识相。
但一个习惯了在黑暗里行走的人,你给过他一束光,哪怕只有一瞬。他也要用它来照一照来路,好让自己记得,究竟为何而伤,又因何而站。
至于别人会不会看。那是别人的事情。
“黎先生。我左边耳朵,有永久性听力障碍。”
郑青山紧紧捏着那张名片,指节绷得发白。背影在斑驳的光条里,挺直得近乎固执。
“是十七岁那年,因为吸烟,被监护人打聋的。”
黎英睿站在原地,没应声。肖磊的手指按在电梯钮上,液晶屏的红字一跳,又一跳。
吕成礼站在黎英睿斜后方,偏过头笑他:“行了,别演苦情戏了,没人稀罕听你那点破事儿。”
郑青山像是根本没听见这嘲讽。他背对着所有人,一板一眼地说着。
“我没吸过。我桌膛里的打火机,是这位吕总放的。”
电梯到了,叮咚一声。玻璃门缓缓拉开,轿厢里冷白的光泻出来。像一块干净的白手帕,衬得外头的一切都更脏了。
“我和孙无仁,也没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倒是和这位吕总...”
“有过。”
他嗓子忽然劈了,每个字都像是泣着血。
“而且在那段关系里,我进过四次医院。这位吕总还欠着我医药费,合计3350块。”
电梯门大敞着,像入口,更像出口。
黎英睿背对着郑青山,面朝雪白的灯光。眼皮耷拉着,盯着地毯上的图案。
“这人打小神经兮兮的,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吕成礼悻悻地干笑一声,又往电梯里比了个请,“走吧,我送您下楼。别让精神病坏了心情。”
电梯响起催促的鸣叫,指示灯红着。像一只不耐烦的、充血的眼睛。
黎英睿没有动。
他震惊于那个陌生人,竟然就这么在他身后,把自己活生生地剖开了。
陈年旧伤,脓血污秽,一股脑地摊了满地。热腾腾的腥气扑过来,不仅弄脏了地毯,也把他黎英睿,架到了火上。
离开,不再变得轻描淡写。而是被强行赋予了一个更可怕的含义——
一种背过身去的、沉默的背弃。
如果他此刻抬脚走进电梯,那无疑是默许:你经历的这些,毫无意义;你的痛苦,我不在乎;你这个人,连同你这些血淋淋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