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吓坏了值班医生,连说三遍‘你上你上’。
陈熙南看见吕成礼的第一眼,心头就咯噔。那完全不像斗殴,简直像车祸。据救护车上的医护说,搬出来的时候嘴里都是冰块,混着被打掉的牙齿。
陈熙南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平日掐着兰花指,说话夹嗓的孙二丫,竟如此歹毒残暴、穷凶极恶。凌晨下了手术台,他立马给段立轩打电话。大意最毒不过雌雄同体,希望二哥往后断绝联系。
没想到段立轩一听,居然只爆了半个篮子,还他妈有痊愈风险。当即破口大骂,说简直丢他根雕艺术家的脸。
过了三四分钟,陈熙南那边唠完了。远远冲郑青山使个眼色,转身进了安全通道。
郑青山在原地等了半分钟避嫌,而后也赶紧撵上去。推门一瞅,这人才下了四个台阶。
陈熙南大概是累完了,一步一蹭地往外挪。蹭过台阶,蹭过大门,蹭到楼后一个小墙角。这才往墙上一靠,浑身打了十八个弯。
郑青山急得来回抿嘴,眉头紧得要交叉起来。看他总算站定了,连忙压低声音问:“陈大夫,那个伤情鉴定...”
“郑大夫。有个事儿,”陈熙南从褂兜里掏出保温杯,舌头卷得像刨花,“我得提前跟您掰扯清了。”
“这事儿怎么定,归司法鉴定所说。我这儿呢,顶天儿就是在不踩线儿的前提下,帮着往边儿上带一带。”
“这就够了。够多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好说。往后只要...”陈熙南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一边想让孙二丫有多远滚多远,一边又惦记这人手里剩的二哥周边。抬手扶了下眼镜,还是先把话头扯回来:“眼下这情况,卡在一个非常麻烦的坎儿上。”
他低头嘬了一口茶。握着保温杯盖子,轻轻往地面一指:“往下,是轻伤一级。”
又嘬了一口茶。这才接着往上指:“向上,是重伤二级。”
郑青山的脸色凝重起来。
要是能控在轻伤,判也就是一两年。能调能缓,还能办取保候审。
可要是重伤,那就没有私了空间。撤不了案,也几乎不可能轻判。
“两边都有可能?”
“都有可能。”陈熙南挂着蒙娜丽莎的微笑,呼噜呼噜地拧上保温杯,“要是‘未见明确神经功能损害’,这包袱就能往下撂撂。”
“可要是‘存在持续性神经系统症状’,这事儿就得往上拔了。”
郑青山看着陈熙南,愣了好半天。
“那你...”他掂量着问,“想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