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场血呼啦的。有几个远远围着,念叨啥“大过年的”“大车全责”。
段立轩抻脖瞅了会儿,觉得人曝尸街头,死得心酸。也不管晦不晦气,脱了自己的棉夹袄。带着活人体温的衣服,盖上了尸体冻凝的头骨。
这个横死的老头,是梁征的亲哥。而那棉夹袄的口袋里,恰巧落了一张刚办的浴池会员卡。
梁征找到了段立轩,亲自提着东西道谢。那时段立轩还不知道他是谁,瞅着又瘦又矮,穿戴朴素。只当他是个贫穷弱小且无助的小老头子。没肯收礼,还热心地载着他去大悲寺。找了个认识的方丈超度,自掏腰包五百块,给点了盏轮回灯。
从庙上回来,梁征说:孩儿,你要不嫌弃,往后就叫我一声姥爷。
这一叫,就是六年。后来知道老头是谁了,段立轩也没求他办过事——
跟这种人打交道,机会就一回。多一回,六年的姥爷都白叫。
今儿求到这里,也真是没招了。二丫整的那些东西,他不敢轻举妄动。一旦变成双方交火,就是你死我活。只能是今天跟这个喝,明儿跟那个说,四处卖卖段二爷的面子。可乐福鞋都要踩踏帮了,也就是强撑着僵持。
吕成礼本人,没什么本事。但他有个同母的妹妹叫吕星柔,嫁给了严雪松的二儿子。
那严雪松是谁呀?溪原的风,得从他的办公室里吹出来。几任主官进出,都得先去他屋里坐坐。
段立轩是江湖的头一号大哥,可说到底,不过三教九流。想要往权力场里掺和,还不够格。梁征虽说退下来十几年了,多少还有些老关系。说不定哪根枝儿,就能够到严雪松屋里。
“姥爷!”段立轩站在纱网门外,叫了一声。
屋里传出一声答应,趿拉出来个老头子。不衬一根头发,穿件白色双杠背心。拔了插销,看到他手里拎的东西。
“就见外。”他拿起鞋柜上的塑料拖,啪叽扔地上,“进来吧,我切个西瓜。”
阳台上挂着草帘,养了只八哥,叫小五。养了七年了,也算是老鸟。依旧很菜,就会俩才艺:
一个是模拟机关枪,特哒哒哒哒。
一个是数数,永远数不明白:“一,二,三,一百。”
段立轩走到鸟笼前,嘬着嘴逗它:“小五儿,说恭喜发财。”
八哥在笼子里来回蹦跶,张开黄焦焦的嘴:“三,一百。特哒哒哒哒。”
“说恭喜发财。”
“三,一百,一百。”说完在横杆上跳过去,撅起尾巴,冲段立轩拉了两滴屎。
“别一百了,我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