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姓段的,啊,认识两个b人儿。就凭你跟那人妖,加一块儿都凑不上个全尸。”
他说完,又吸了口烟。瞪着眼睛,等着熟悉的一二三。
云层遮住了太阳,屋子暗下来。
郑青山没有一二三。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又扭头看外面的天。云层比方才密,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
去接小辉,得买个雨披。他瞄了眼墙上的挂钟,沉默地走了出去。
晚上九点半,广播响起了休息指令。
房里的灯昼夜不灭,像是水银的月。孙无仁躺在铺板上,头朝向通道。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最开始来的半个月,他一直住的单间。不用值班,也不用当着别人面上厕所。本意是照顾他,结果整成小黑屋了。
在一个没有手机的环境独处,差点没给孙无仁逼疯。主动要求配个室友,哪怕给俩蟑螂。
那天正巧新进来个男的,于是就给安排进了孙无仁的号里。
结果他嫌人家拉屎滂臭,天天在号里叽歪。人家一去蹲厕所,就转着手叫唤:唉妈呀,成臭了!ne臭啊!管教儿!管教儿!!
人都有自尊心,被他说几次,那男的也急眼了,要动手。结果没成想,这个天天夹嗓的老娘爷,瞬间就能化身霸王龙。三两下薅着他脖领子给摁坑边上,要往窟窿里塞。
眼看没法处了,换了个大爷过来。寻思着看岁数大,能消停点儿。这回霸王龙倒是不打了,但嫌人家有老人味儿。天天嘟嘟囔囔,还是要换舍友。
之后换了个小伙儿,又说人家有狐臭,朝管教要保鲜膜,说给人胳肢窝缠上。
这室友一个接一个地换,就没一个他看得上。今天嫌这个打呼,明天嫌那个屁多。直到上周,换来个中年汉子。闷声不吭,长得挺凶。鼻底到上嘴唇中间,一道深深的人中沟。
孙无仁终于消停了。变得贼拉乖巧,甚至有点柔情似水。但这回,轮到对方要求换号了——他嫌孙无仁有味儿,像个行走的大抹布精。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孙无仁。他身上那套运动服,三四天就得洗一回。这里管理严格,衣服要统一送洗。可孙无仁觉得公共洗衣机不干净,偏要自己手搓。鉴于他是关系户,得到了一个大盆,一块香皂,以及一个手搓许可。
问题是没地儿晾啊,拧干了摊铺板上阴干。纯棉料干得本就慢,在屋里潮哄哄地发酸。
臭走那个男人后,睹沟思人的日子也结束了。孙无仁没再要室友,还是回归了孤独。
好在这孤独没持续太久。明天,他就可以离开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