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金光闪烁的温热海水,将他们齐脖淹没在里面。
第76章
在琼岛的日子过得慢。因新鲜而慢。
头一天在椰城落脚。本来说要去海边出片,结果唠起来没完。往床上一躺,谁都没起来。
第二天开车去了紫贝。海风嗷嗷大。两人在石头上站了不到五分钟,就吹得像狮子王一样。
下午去老码头买海鲜,还有个摊主认出了孙无仁。说好多年不见,怎么变了个女人样。
第三天去了万州。郑青山不会游泳,新手区都待不明白。还硬被孙无仁拉上船,去整什么尾波冲浪。
人家叫冲浪,他叫渡劫。俩腿直打哆嗦,一会儿一个大趴趴。教练说啥都听不清,唯一的感受就是大海真咸。最后呛得直吐,孙无仁还跟教练吵起来了。说花两千来块钱,上这儿海葬来了。就菜市场的大草鱼,死前也没遭这么些罪。最后要求换教练,还问一个姓黄的大哥在不在。
乘船回岸的路上,郑青山问黄大哥,自己是不是学得笨的。黄大哥笑了,说孙无仁当初还不如你。多玩几回就好了。郑青山点点头,没再吱声。
第四天阴天,没去景点。沿着海岸线开车,一路都是摊贩。
孙无仁一会儿一停车,熟稔地给他介绍着。哪个是真好吃,哪个纯坑外地人。郑青山吃两口递给他,他笑眯眯地摆手:“我知道啥味儿。都吃够了。”
郑青山话越来越少,闷头就是吃。最后给自己撑睡了,一觉干到晚上十二点。
孙无仁躺在旁边,打着小呼噜。他走到窗边往下瞧,有许多人在马路上跳舞。
看着蓝紫灯光照着椰树叶,心里翻腾起一片喧哗的荒凉。
人是一种会幸福到悲伤的生物。没有烦恼,也得自寻些来枕着。
这趟出来,他其实打心眼里高兴。南边这天,这景,连空气里的海带味,都该是全新的,只属于他俩的。
然而不对了。
孙无仁跟回老家似的钻来钻去,导航都不开。夜市的烟火,海边的阳光,大小的景点,全安排得整齐妥帖。
话是热的,情也是热的。可总像是在翻拍一部老电影,而自己只是个新演员。
他轻车熟路地点菜时,桌子就起了腻。他游刃有余地安排时,忽然就不想去。说不上疼痛难忍,更谈不上鲜血淋漓。只是有一根针,没完没了地在心上刺。
这半路遇着的真心,总是带着点难堪:你贪的是后来的甜,却躲不开从前的酸。明知道无从比较,偏要去比;明晓得是自讨苦吃,偏放不下。
当晚他在窗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