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烁偶尔抬眼,看到许栖寒倾身接肉时,腿部线条因用力而微微紧绷,于是他便会不动声色地将需要悬挂的肉块递到他能轻易够到的距离。
几天后,肉腌好了,熏制正式开始。云烁在熏炉里点燃火,混着肉香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李奶奶执意要坐在旁边看着火,云烁拗不过,只好给她搬来一把铺了厚垫的椅子。
许栖寒就陪在她身边,学着样子,适时地往炉子里添加干树枝。青白色的烟雾升起,模糊了视线,也拉近了距离。
“小烁这孩子,做事总是这么扎实,”李奶奶看着另一边,正卷着袖子挑肉的云烁,眼里是藏不住的骄傲,“他从小就这样,念书也好,做事也罢,从来不要人操心。那年考上大学,可是我们镇上头一份,风光着呢……”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被烟带走,“是我这老骨头,拖累了他啊。”
许栖寒添树枝的手微微一顿,他想起手机屏幕上那张一瞥而过的录取通知书照片,他没有抬头,只是将手里的树枝折断,放进炉口,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奶奶,您别这么说,云烁他不会这么想的。”
“你不知道……”李奶奶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望着跳跃的火苗,仿佛能从那火光里看到过去的影子,“通知书到的那天,他高兴得不行,围着这院子跑了好几圈。”
“可是几天后的晚上,我听见他在房里,一夜都没动静。”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二天,他出来了,眼睛是红的,手里就拿着那张纸。他走到灶膛前,当着我的面,把它撕得粉碎,然后,就那么扔进了火里。火苗一下窜起来,把那几张纸,烧得干干净净,一点灰都没剩。”
许栖寒呼吸一滞,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少年,如何在无人的夜里经历完所有的挣扎与绝望,然后在黎明时分,亲手为自己的梦想举行了一场寂静的葬礼。
“他说,我不去了。首都太远,我放心不下。以后我守着您,做点小生意,一样能过日子。”李奶奶复述着云烁当时的话,努力想做出轻松的样子,眼角却渗出了泪花,“他笑得那么轻松……可那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他半夜都会抱着他那把吉他,一坐就是一整夜。”
“后来,他还跑出去了一段时间,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李奶奶叹了口气,“回来以后,他跟我说要开民宿。经营这间民宿,他也吃了很多苦。”
许栖寒沉默地听着,掌心被捏碎的树枝咯得生疼。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是因为……学费和您的身体吗?”
奶奶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