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旖在喻忱眼神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玩意儿。
喻忱定睛一看,用棉布和填充棉缝制的小东西,形状勉强能看出是只……狗,针脚歪歪扭扭,一只眼睛的黑色纽扣缝得比另一只高了半厘米,咧开的笑容用红线绣得有点狰狞。
丑得别具一格,甚至有些许克苏鲁的意味。
鹿旖有些心虚地用手掌半遮掩住了嘴唇,眼神移开,另一只手将玩偶推过去,“送给你的。”
喻忱瞪大眼睛,惊讶道,“送我的礼物吗?”
他感觉有一些眼熟,似乎在什么时候惊鸿一瞥看到过。
“你还记得我们从耶路撒冷回来的那天早晨吗?当时……”
鹿旖还没有说完,喻忱立刻在脑海里捕捉出了相对应的记忆。
他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回去后对那个被拒绝的瞬间耿耿于怀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立刻可怜巴巴地喊,“是当时那个纸袋!我还想帮你拿,还被鹿鹿你拒绝了!”
他大喊完以后,才慢半拍地品味出了其中的意味,洋娃娃般漂亮深邃的眼睛先是微微睁大,随即瞳孔深处仿佛有星云缓缓旋开,漾开一圈圈难以置信的波光。
“……也就是说,”他声音放得很轻,轻哑的声音听得人心酥酥麻麻的,“当时鹿鹿你那么晚回来,是去为我准备礼物了吗?”
也因为是准备送给他的惊喜,所以当时才拒绝他的帮忙,因为不希望被他看到送给本人的礼物吗?
“啊,是为你准备的没错。准确来说,是我自己动手做的。”鹿旖遮着脸的手慢慢滑下,变成了支着脸颊的姿势,他抬眼看向了喻忱。
“不过呢……手艺有点太过于超前了,成品有点……惊悚,嗯,大家都说看着掉san了。”
他抿了抿唇,睫毛轻颤了一下,“我本来想送个更好的——因为你值得——所以就一直没有送给你。毕竟以前一直是你在送我礼物,我也想要送你。”
他值得。
喻忱听着这几个字,心有些颤栗,却又有些想哭。
那……那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刻送给他呢?
还是说……鹿鹿察觉到了什么?
喻忱的心脏像是同时被温热的蜜糖和酸涩的柠汁紧密包裹着。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会不假思索地、傻乎乎地将这个疑问脱口而出。
但此刻,他只是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大口气,将那几乎涌到唇边的追问,连同胸腔里翻腾滚烫的欣喜、委屈与酸软,一起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说——
“我很喜欢,鹿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