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并不踏实,忽冷忽热的,但每次他一掀被子就有一双手替他把被子给掖上,还把被角往他肩膀脖颈底下塞。
病中的沈泠迷迷糊糊地踢了两脚被子,没踢掉。
高热的生理反应让沈泠在刚睡下去十几分钟的时候就开始做噩梦,零散而短暂的碎梦里,沈泠梦见陆庭鹤其实死在了当初那场枪击案中。
现场满地的血泊,满地横七竖八的死人。
沈泠跨过那些横陈的尸体,一具接着一具地俯身辨认他们的脸。
找不到陆庭鹤的脸,沈泠就一边找一边控制不住地发抖。
在那一地尸体里找到陆庭鹤的时候,沈泠就惊醒了过来,他猛地睁开了滚热的眼皮,却再一次对上了陆庭鹤的眼睛。
沈泠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双眼睛并不是他梦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眼前这个陆庭鹤是活的,手撑在他肩旁,鼻尖挨着他的鼻尖,唇也即将要碰到他的唇。
又过了半分钟,陆庭鹤欲盖弥彰撤开了几寸。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你怎么样了?”
“你怎么没回去?”
陆庭鹤先回答了他:“等你好了我再走。”
沈泠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失焦,脸颊和耳廓也红得近乎透明,陆庭鹤伸手握住他半张脸,再次询问:“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