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清汤寡水的面条此时已经坨成了一团僵硬的死面,破碎的蛋黄半干涸在碗底,在苏骁眼里,看起来和一块黄色疮疤无异。
虽然水泥地面看起来是干净的,可在苏骁眼里,那碗面里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灰尘脏污。供人踩踏的东西,如今却成了苏骁的碗中餐。
而就在不久前,苏骁还打扮得光鲜亮丽,身上随便一件什么东西就能抵得过普通人大半年的生活费,他还在挑剔游轮上的和牛品级太低,帝王蟹也不够新鲜。
这种毫无营养的碳水化合物,就算是由名厨做出来的,苏骁都懒怠得多看一眼,商知翦却把它从地上捡起来,又装回碗里拿来给他吃。
如果说之前他还对商知翦抱有着一些幻想,觉得对方对自己是有些许旧情,并非全然报复的话,在此时此刻,那点幻想也尽数破灭了。
哪怕苏骁是遭到了绑匪绑架,也不会沦落到吃这种东西。
苏骁因饥饿而产生的绞痛被巨大的反胃感压了下去,他的胃里不可抑止地泛起酸,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在干呕后他的眼眶里溢出了些许生理性眼泪,他的眼睛瞪大了,猛地抬起头望向商知翦,声音也因为震惊而变得尖利变调:“你……你让我吃这个?”
商知翦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神情淡漠地像是在看一只挑食的犬只,苏骁与犬只的区别也不过是他还会说话而已。
“我都可以吃,你为什么不能吃?不想吃,就饿着吧。”
“你有病吗?!这都已经脏了,这是垃圾!”苏骁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因荒谬而产生的愤怒冲破了,他歇斯底里地用手推开那个不锈钢碗,生怕被碗里的东西玷污了似的:“我不吃!你拿走!给我热饭,我要热的,新的!你凭什么给我吃垃圾!我不吃垃圾!”
然而苏骁这次在下手时,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力度,不再敢将那个碗轻易地打翻——
他害怕商知翦会再把地上的东西捡进碗里,掐着他的嘴让他咽下去。
苏骁是凭着小聪明和不断修炼起的察言观色之术活到大的,遇强则弱,遇弱则强,这是苏骁最惯用的本领。
就像是狐假虎威里的那只狐狸,可惜苏骁只生出一张好面皮,在狐狸堆里也没有混成精,偶尔还要沦落进犬科的队伍里,譬如现在。
商知翦冷眼旁观着苏骁,再度确认了苏骁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本领。
他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弯下腰,再度尽到一个有着无限耐心的饲养员的职责,慢条斯理地将碗再度放回苏骁面前,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因被碰撞而略有偏移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