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知翦又在随口骗他,问了句:“是吗。”
这次商知翦不再回答他。
其实第二天并不是苏骁的生日,那只是商知翦随口杜撰的一个日子。苏骁被关得太久,对外界的时间早已丧失概念。
只不过是商知翦在上午就结束了体检,回家时恰好有空顺路买一个蛋糕,再提回家去哄骗苏骁。
他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就像一个节食自律的人无论在一年的其他时候是如何禁欲到了极致,在生日的这天也总归能找到一个放纵自己的理由。
其实诞生的这个日子又哪里算得上特别,大多数人的诞生都平平无奇,一生随波逐流,泯然于众。更遑论苏骁绝对算不上是一个好人,对这个世界又毫无助益,甚至是如果他成功得以消失反而更可能是件好事。
不过商知翦还是走进蛋糕店,取走了他订好的那个蓝莓蛋糕。
提着那个小小的,被丝绸带子束缚包裹住的精致纸盒,商知翦想起在多年之前,苏骁曾经把蛋挞摔在他的脸上,因为他没有为苏骁买到蓝莓味的蛋挞,买错成了巧克力口味。
苏骁对此是全然不记得了,他并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个人记住了他对于甜品的审美观点,更无所谓去关心商知翦是故意为他买来了他最讨厌的味道。
彻彻底底的喜欢一个人的确更好,商知翦想。
如果是彻彻底底地喜欢一个人,只需记得他喜欢什么就行了,可如果你恨一个人,你还得要额外地记得对方讨厌什么。
如果是恨一个人,其实是比爱他更要付出双倍的努力。
比如还要连带着,恨起对方并不爱自己。商知翦从地铁玻璃门的倒影里,意外地看见自己在用身体护着那个蛋糕盒子,让它不被人群挤压到。
商知翦于是发现了,自己对一个人是爱而不得。
受害者的身份给了他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对方的机会,加害者的身份又让他得以将对方束缚起来,关在狭小的房间里,由他赏玩操纵。
但这两种身份无论是相加还是相乘,都没有给他一个被爱上的可能。
苏骁并不是只单独地不爱他,苏骁是一视同仁地只爱自己。商知翦想要把被苏骁爱着的苏骁也一同摧毁,置换成商知翦的面目。
商知翦回到家时,苏骁早已经期待已久。
苏骁久违了地将家里无甚可供打扫的空间再度十分粗糙地打扫了一番,在整理的同时顺便制造出了更多的垃圾,在开门声中,苏骁期待又带些胆怯地摸了摸裤缝,站起身:“你回来啦。”
他的视线紧盯着那个商知翦提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