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知翦一直与九爷保持着微妙的联系。他不会相信自己找回了宋期邈的身份,一切就会万事大吉。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有代价,这还是九爷教过他的事情。
他承诺过会帮九爷拿到英远集团,而九爷也确实给了他价码合适的情报。但这些事,他是不会对宋思迩说的。
宋思迩的指甲不自觉地刺进沙发皮料,她在英远集团内部深耕多年,又在圈子里见识过了无数豪门的遗产争夺大战。
但那些大战的争端无非是哪房分得多哪房分得少,她没有想到宋远智会做出这么疯狂的行径,如果是在之前,她一定对此嗤之以鼻,觉得父亲又不是疯了。
可在见证了苏骁的真实用途后,她也不由得先信了几分。
“姐姐。”商知翦抬起眼,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宋思迩,可宋思迩却没有感受到半点骨肉亲情:“既然大家都只是工具,不如坐下来谈个合作。我知道你在美国有个未婚生育的孩子——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孩子也变成筹码,还请你认真地考虑一下,这时候是要趁人之危干脆了结了我,还是……与我联合。”
宋思迩的眼睛倏地眯起了。她没有想到商知翦会知道这些,她自然也听出了商知翦的弦外之音。
在权力的博弈里,最好是彻头彻尾的冷血无情。她抓到了商知翦的把柄,而对方也抓住了她的,用她的孩子作为威慑。
在利益面前,任何旧怨都可以暂时封存。
宋思迩终于正视了面前的商知翦。
尽管对方已经褪去了一切名贵外物的包装,面容也带着病中的憔悴,但此时此刻,宋思迩才首次真正地将这个弟弟视作能够与自己相提并论的对手。
宋思迩没有着急回答商知翦,而是从脚边的提包里取出烟盒,“啪”地点燃一支烟。在袅袅烟雾里,她拨开落到额前的一缕卷发,平静地开口:“当年是我把保姆支开的。你一直哭个不停,我就让她去街对面给你买气球,我留下来看着你。我假装和你被人群冲散了,其实我看到你被王大江带走了。”
她弹落了一截烟灰,滤嘴上留下淡淡的红色唇印。她抬起眼睛,望着商知翦:“邈是远,迩是近。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对你的期望就是高远的,而我就只有一个近。——所以我想,你不如不存在的好。没有了你之后,我也曾经是真的把小骁当作弟弟来看的。”
只有宋思迩知道的秘密往事骤然被展开到商知翦的面前,原来只是一场彻底的人祸。
他或许可以辱骂痛恨宋思迩因为一念之差毁掉了他的人生,可也许他的恨意都已经尽数送给了苏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