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地方睡怎么办?”
刹那间,迟野呼吸一滞。
总是如此,陆文聿就是自己的药,是能救自己免于淹死再情绪漩涡的浮板。
——“……没地方睡怎么办?”
十年前的迟野,坐在楼道里,仰着脑袋,对陆文聿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时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灭得很快,仅静了几秒,楼道瞬间陷入黑暗。
其实迟野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那时的他已经被伤得遍体鳞伤,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早已不将希望寄托于任何人,自然也没打算让陆文聿帮自己一把。
“咳。”
年轻的陆文聿咳了一声,随后缓缓蹲下,喉间溢出一声温柔又让人有安全感的轻笑。
迟野能清晰看见他眼底的心疼。不是假模假式,不带阴谋恶意。这让小时候的迟野愣住了。
“敢去陌生人家里睡觉吗?”
迟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人过年实在无聊,咱俩互相陪陪对方,怎么样?”
陆文聿给足了迟野自尊心。这样一来,迟野就不是单单接受帮助,而是也有自己的价值。
迟野点了头,下一秒,陆文聿脱下外套,披在迟野冰透了的后背上,身材优越的陆文聿一把抱起迟野,一手托着迟野的屁股,一手扣在他后背,稳稳将人拥在怀里,出口依旧是从容且呵护的语气:“这么瘦呀,亏我还提了一口气。”
“嗯……”迟野将小脑袋埋进陆文聿温暖的颈窝,闷哑应道。
陆文聿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对当时极度缺爱、备受折磨的迟野来说,有多么珍贵,多么难得。
可能这只是陆文聿温柔底色所呈现出不足称道的一点点,但却成了迟野八年来日渐严重的精神疾病的有效治疗物。
迟野终于有了动作。他抬起头,看着陈遇,表面淡定,内心却在咒骂——
我丫一精神病,就不应该走进他的生活。操。
“你儿子找人伤了我的孩子,他不应该向我道歉,我也不会接受。江总请回。”此刻,陆文聿敛去所有友好,表情不善,后背紧紧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没有平日待客的礼貌,竭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
出差回来后,他腾出时间看完了那晚的监控,一开始就像往常看证据那般,没什么表情,直到看见迟野焦急的身影,明白过来这孩子是为何而来时,他心头一揪,身子猛地坐直,凑近到电脑前。
于是,今日他特意叫来江总和他儿子江杰。彻底弄清楚了迟野近两个月的遭遇,包括被追债的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