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野身上留下太多改不掉的习惯和潜意识,比如和陆文聿共处一室,他还是会听他的授课音频,比如明明真实的陆文聿就站在眼前,他还是觉得抓不住这个人。
“嗯?”陆文聿低头看了眼迟野抓住自己衣摆的手,一愣,“这是?”
迟野猛地回神,烫手般火速松开。
却被陆文聿接住:“别学了,手指都磨破了。”
他一边说,一边瞥了眼迟野刚做完的卷子,几乎没有红笔改正的痕迹,陆文聿有些好奇,向前探身看去,见迟野没有阻拦,便放肆翻看起来,让他意外的是,迟野成绩好得惊人,陆文聿惊喜道:“我原本还在想,要不要腾出时间给你补补课,没想到你成绩这么好,那你真的可以考出去上个好学校!”
迟野滑动椅子,把二人的距离打开,呼吸频率正常后,稳住声线,坦诚道:“我想留在京宁。”
陆文聿说:“为什么?你爸他……”
“他不重要。”迟野摇摇头,“有更重要的人在这里。”
陆文聿停下手里的动作,饶有兴趣地笑问:“其他家人和朋友吗?还是……女朋友?”
“不、不是,都不是。”迟野干巴巴地说。
“嗯?那是谁?”陆文聿靠着桌沿,双手抱胸,动作随意却意外的养眼,“能问吗?”
迟野摸了摸鼻子,他哪敢说实话,视线闪躲的那一秒,陆文聿了然,不再发问。
陆文聿体面、心智足够成熟,所以不会继续好奇他的私事。
多年后的某天,陆文聿猛然想起这日戛然而止的对话,幡然醒悟,他满心悔恨,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人处世的方式。倘若不那么体面,多问两句,迟野就会说出真相,此后种种痛苦的遭遇,陆文聿便能提前为他挡下,病情不会恶化到那种几近无法挽回的地步……
转天手术,陆文聿早早睡下,迟野清醒地躺在沙发床上,听了一夜陆文聿浅浅的呼吸声,翌日早晨,迟野贴身陪着他去测心电图、查ct,医生抽了好几管血,抽到最后,陆文聿胳膊都快麻了,当护士来给陆文聿上留置针的时候,迟野的表情就仿佛那针扎在了自己身上。
明知是小手术,没有任何手术风险,可等在外面的迟野依旧坐立难安,当主治医生走出来时,迟野一步跨了过去,把医生吓了一跳,因为这两天都是迟野来仔细询问医嘱的,医生脸熟他:“等病人麻醉过了,家属就可以推他回病房了,以后一定要注意按时、健康饮食,像他这个岁数,胃的状态不应该这么差,一会儿家属去缴费取药,然后来办公室找我,我告诉你药怎么吃、以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