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不利,诸事不顺,命运这般捉弄他,是怪他从来不信、不拜、不上香么。
在死寂的病房内,毫无征兆,迟野低低冷笑一声。
“去他丫的。”迟野无情地扯下听话乖巧的面具,不再掩饰心中愤懑,往后狠狠一靠,对身上的伤不管不顾,破罐子破摔道,“怎么着?想为死者伸张正义?觉得人是我杀的?!”
警察脸一沉:“你冷静一点。”
“冷静个屁!”迟野情绪不稳定而且不受自己控制,他像个炮仗,不碰不惹就没事,点着就完蛋,收都收不回来,“他把我按在地上暴揍的事你们怎么不追究!他拿刀捅我的时候你们哪儿去了!我他妈要真想杀他!真有胆子杀他!我就直接捅他心脏了!往大腿扎个鸡毛!管个屁用!”
上午刚换好新纱布,他怒吼的这会儿功夫,刀伤裂开,鲜血哗的一下涌出来,瞬间浸透了纱布,药物渗进血肉,疼得头皮紧绷。
迟野剧烈咳嗽起来,他双目猩红,遍体鳞伤,半瘫在病床,叫人不忍直视。
警察乘胜追击,讯问:“所以你用刀捅他的目的是什么?”
迟野一字一顿道:“自保!”
迟野毫不退缩地迎着他们的目光,冷冷直视,讥讽道:“我不自保,你们这会儿审谁去?”
迟野把全撒他们身上了。虽然知道这是他们的工作,怨不得他们,但迟野就是恨。
恨所有伪善的人,恨他们一边享受着安全幸福,一边指责为了活下来被逼无奈的人。
迟野不是没寄希望于他们,可结果呢?父母教训孩子是家务事,他们一再忽视,不闻不问。让一个小孩子怎么办?他被打得起不来床,完全和外界失联,等他好不容易病好了,去警局报警,说他要拿出证据,没缺胳膊少腿、没死没残废,就抓不了在外人面前演得人模狗样的亲爹!
彭芳被家暴,逼到绝境后,能跑得远远的。
可迟野呢?
他忍了一年又一年,挨了一年又一年的打。
如今迟永国死了,曾经受过伤竟成为他最有力、最合理的犯罪动机,可不可笑。
一下想到这些,迟野的抑郁症和焦虑症同时发作,心率猛地飙升到一百三,床头的心电监护仪瞬间爆发尖锐的警报。
警察们吓了一跳,同时瞪大眼睛,着急忙慌地跑出去找医生。
没等他们跑到门口,房门蓦地被一道高大的身形撞开,陆文聿神情严峻,毫不客气地推开那帮警察:“让开!”
护士和医生听到警报,从诊室跑来,鱼贯而入,vip病房瞬间被塞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