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饿久了的猛兽,要将眼前的人拆吃入腹。
记忆是很可怕的东西,几乎是被吻住的一瞬间,熟悉的气味和触感就将他拉回从前。
他们太熟悉彼此了,对方的每一寸肌肤都留有印象,所以只需一次触碰,便似干柴遇到烈火一般猛烈燃烧起来。
大脑氧气逐渐稀薄,裴然无力思考,只能凭借本能回吻住对方,眼睫轻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缠绵的吻终于结束,裴然唇上亮晶晶,脱力般倒在他怀里,拽着他的衣襟无声地流泪。
顾临川低头,“怎么了?”
裴然望着他,像是看见了十八岁的爱人,眼泪于是更汹涌。
裴然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吻自己,但他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只是一直在摇头。
他又自顾自地想着,他认错人了吗……
是这样的吧,没关系,我会保守秘密的,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顾临川用指腹擦过他的眼尾,带走一片湿润,声音难得温柔:“不要哭。”
少年时期的顾临川才会用这样的语气同爱人讲话,裴然怔愣一瞬,内心突然升起一阵莫名的勇气。
他停下哭泣,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裴然,你、你有认错人吗?”
“裴然?他要和顾辰订婚了……今天在家宴上我听到了……”
顾临川神思模糊,眼神很痛苦,像坠入梦魇,但裴然低着头,没有看见。
“不是的。”裴然着急地打断他,“我没有和顾辰在一起,更不会和他订婚,我们只是在演戏,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
剩下的话,裴然骤然收住,生怕被顾临川听到尾音溢出的“你”字。
顾临川听得不清楚,但他在阳台目睹了一切,饶是如此也嫉妒地发狂,于是又低头吻住他。
这次的吻很温柔,顾临川含着唇瓣,离开时轻轻咬了一口。
“不重要,我不在乎。”顾临川这样说。
因为不论如何,顾临川都不会放手的,这辈子裴然只能是他的,真的喜欢上别人了又如何,真的结婚了又如何,他有一辈子,他可以等,可以抢。
他会在婚礼上把真正的裴然藏起来,关在一座无名的小岛上,他们隐姓埋名或痛苦或幸福地过完一生。
幸好,裴然还爱着他,他不用这样做。
恍惚间,才发现,他才是这段感情里的下位者,是他一直在祈求裴然的爱,没有这份爱就活不下去。
但这番话落到裴然眼底,却完全变了味道,裴然如坠冰窟,以为顾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