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开车,裴然陪着母亲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一边感慨:“这里的环境很好,你爸爸一定会喜欢的。”
这一带远离城市的喧嚣,夏天过去,窗外的树荫染上秋色,徐梦援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回来看过了。
她与裴然父亲从小在南城长大,青梅竹马一直到结婚,她一直是在娇宠中长大。
一场车祸带走了她的爱人,也毁了她的全部。
汽车在墓地外停下,还有一段路需要步行,顾临川在身后默默推轮椅,裴然则是牵起母亲的手,一下一下地晃着。
徐梦援突然说:“小时候,我和你爸爸带你去散步,你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那时候你还没我高,手也是小小的,我可以整个裹起来。”
“妈妈,现在我比你高了,换我裹着你的手了。”裴然努力装出一副坚强乐观的模样,压抑着悲伤,“应该高兴嘛,说明我长大了呀。”
“长大了……”徐梦援没看他,而是低声道,“他都没有看到。”
裴然还想说什么,徐梦援却把他拦住,“我自己上去吧,我想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妈妈……”
“好。”
裴然看着母亲操控着机械轮椅,一下一下慢慢地走上楼梯,最后停在一个放满了黄色菊花的墓碑前。
“妈妈她一个人会不会很难过?”裴然实在放心不下,“不行,我还是要上去陪着她。”
“然然,让徐姨和裴叔待一会儿吧,她应该有很多话要和他讲,我们在她会不自在的。”顾临川轻声拦住他。
裴然:“可是……”
裴然忽然想,如果是自己去世了,顾临川会不会也像母亲这样,一个人站在墓碑前,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坠,抚摸着冰冷的墓碑,一句一句地说着心里话,分明记忆里还是鲜活的人,此刻却只能静静地倾听,无法做出任何的回应。
他实在难以想象那种画面,他甚至不敢去设想是自己失去顾临川的画面,他们相处十几年尚且如此,母亲和父亲相爱几十年,又分开许久,打扰她和爱人的独处时间实在是自私。
徐梦援被娇宠长大却并不软弱,丈夫的离世和身体的重病都没有把她压倒,但此刻,她站在墓碑面前,轻轻靠上去,才发现从前的坚强实在太过虚假,她其实根本放不下。
“我来看看你……”
裴然小声地泣诉一会儿后,顾临川怕他身体受不住,便带着他在四周转转。
郊外墓地环境很好,无数人在去世后长眠于此,远处的草地上有人在向这边凝望,裴然不敢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