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絮。”
陈誉洲还是下了车,站到他身边。
李絮的身体似乎要与斑斓的海天一色融为一体。他仰起头,看了他一眼,把兔子又重新往包里塞了塞,拉好拉链站起身。海风吹起他的发丝,有两根发丝糊到了他的眼睛上,让他不由地眯了一下眼睛。
陈誉洲踌躇片刻,还是亲手替他把这两根头发扒了下去,抚平两侧的毛躁,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还有胸前被打乱的几道流苏,系上最下面的一颗纽扣,最后拍了拍肩头寥寥无几的几根毛。
他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说些什么。
但是关心太浅显,再见又太决绝,挽留也太无力。他只能轻轻说出一句,“看到了?”
“看到了。” 李絮转身,不再看他,
“你妹妹看到了吗?”
“......看到了。”
“她喜欢吗?”
“会喜欢的。”
“那你呢?”
李絮摩挲着身前鼓囊囊的背包,过了好久缓缓地问他,“你后悔吗?”
陈誉洲双手插进兜里,眼睛里还是他,“......后悔。”
海鸟的叫声破败,撕裂天空。
“对不起。” 李絮低下头,鞋尖蹭蹭地面。
“不是后悔带上你,”陈誉洲蹲下身,帮他重新系了一下鞋带,“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件事,是后悔没有早点碰到你。”
李絮张了嘴,吸了一大口气,想再说点什么,但还是急促地眨着眼睛,把这口气吐了出去。
这种时候关心的话还是别说了,说了只会更糟,说了他又要哭。
“还有什么心愿吗?” 陈誉洲重新直起身。
“没......”
“落叶呢?” 陈誉洲问,“秋天来的很快。”
哪有那么快,现在才六月,李絮已经力竭了。
“谢谢你。” 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决绝一些,“那我......那我走了。”
说完李絮就埋着头,开始往下走。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衣料轻微的摩擦,又很快消失在风中。
“小絮。”
李絮捏紧包带,犹豫片刻,还是转过身。
“你之前问我,66号公路的终点是哪里,” 陈誉洲的声音穿过海浪的规律性的拍打,“就是这里。”
旅程结束了。
火红的晚霞迎面落在陈誉洲的脸上,将他幽邃的眉眼描绘得无比清晰。
李絮的眼睛一烫,不敢再多看一眼,把自己推了出去,一步都没有停。
他要按部就班地往下走这最后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