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向蒋艳红做出承诺的温晟砚动作僵硬地跪下,不甚情愿地伏在地上,朝着灵堂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黄帽子继续念叨。
整个队伍开始缓慢移动。
敲锣打鼓声里,温家人的队伍绕着棺材,从屋内走到屋外,从灵堂走到露天坝,亲戚们一会儿从视线里消失,一会儿又出现。
温晟砚余光瞥见几个眼熟的人。
大约是温安桥之前给他说过的某几个叔叔伯伯阿姨婶婶,磕着瓜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跪下磕头,扭过头和旁边的人说笑。
融化的雪水混合着路边的湿泥,在水泥浇灌的露天坝上缓慢流动,人跪下去,膝盖碰到坚实冰冷的地面,雪水渗透布料,被风一吹,寒冷刺骨。
跪了几次,小堂弟就受不了了,哭着去找大伯母,嘴里喊着“妈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若是在平时,温晟砚肯定是一脸嫌弃,但现在,他的反应和堂弟差不多。
不同的是,小堂弟是委屈,他是烦躁。
敲锣声,黄帽子的叫喊,八竿子打不着的一堆亲戚在一旁笑,整个葬礼有种古怪又滑稽的感觉。
温晟砚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在第五次跪下,向棺材里的那个死人磕头时,他起身的动作比前几次快不少,比大伯还要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