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大家今晚都聚在家里筹备年夜饭,街上的饭馆都关门了。
他打开手电筒向前照去,野狗们甩着尾巴四散开来,露出了中间的庄庆厚。
像一个被打翻的茄汁沙丁鱼罐头,被丢弃在那里,碎烂一地。
“全世界最美味的茄汁沙丁鱼!”程巧拿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发出幸福的喟叹。
程叙生还没回来,喊了两声没人应,程巧嗦了嗦筷子,裹上外套也出了门。
结果在看到地上碎散的沙丁鱼时,“砰”地一声跌坐在地上。
程叙生听到声响,如梦初醒般回头,看到坐在地上的程巧,赶忙跑回弟弟身边,脱下外套蒙住他的头,抖着手拨通了110。
警车开进冶金小区,车灯红蓝交替,窗前窸窸窣窣多了些脑袋。
“怎么了这是,大过年的警车来这儿干什么。”
不少人家纷纷拉开窗帘,好奇望向警车停住的地方,也有好事儿的人直接裹了件外套就出来凑热闹。
民警们拉开警戒线,挡住了那些人向前的脚步。
他们上前,对着沙丁鱼咔嚓咔嚓拍照。
四号楼的大丽花从窗户向下看去,发出高亢的尖叫声,向整个小区宣告:“三号楼的庄庆厚死啦!”
大家的讨论声响起。
“四楼那个赌鬼啊。”
“怎么死的啊,不会是债主找上门来了吧…”
“他前几天还在跟挨家挨户跟邻居借钱呢,说真的,谁会借给他,真是穷疯了......”
“他儿子呢,大过年的,老子死了儿子都不来?”
“他儿子?谁知道跑哪儿撒野去了,平时就跟他老子不亲,白眼狼。”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老子要这副德行,我也不亲家......”
......
程巧没能被程叙生的轻声哄劝喊回家,他呆滞地坐在哥哥怀里,整个人石化了一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程叙生抱着弟弟,跟民警讲了事情经过,民警点点头,轻轻摸了摸被衣服裹起来的程巧的脑袋,然后扭头,把沙丁鱼打包带走。
警车开出冶金小区,红蓝交替的灯光渐淡下去,居民们又裹紧衣服散开。
“大过年的真晦气。”
“早不死晚不死,非得赶在这时候死,真是造孽。”
没有下来的人也把头缩回家中,关上窗户,拉起窗帘,试图将晦气隔绝在外。
“真晦气,你个赌鬼的儿子凭什么来我家买东西,你有钱买吗?”小鼻子一脚踹在庄冬杨肚子上,啐了口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