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晚烟花炸开的那一秒开始,不论是好的爱还是坏的爱,庄冬杨都无福消受。
“什么意思啊。”
他的声音好像被抽干,曲折喑哑,声调也哽住,七扭八拐地不知道在问谁。
程叙生沉默着跟进了门,摸索着打开灯。
“啪”的一声,屋内被照亮。
庄冬杨看到沙发上的凹坑,看到插满烟头的沙丁鱼罐头盒,看到今早刚打完自己的苍蝇拍,就是没看到庄庆厚。
早上的那巴掌仿佛到现在才显出痕迹,庄冬杨感觉自己的脸很热很热,热得像是要窒息。
“庄庆厚,你什么意思啊。”他哽咽道。
十二岁的庄冬杨其实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早上刚痛快地打完自己,晚上就可以自私地去死。
他跛着脚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庄庆厚平时坐的位置,把自己的身体陷进去。
然后看到罐头盒下压的破纸条,看上去像是从他的课本上撕下来的。
罐头盒被挪开,露出三个字。
对不起。
时间像是被拉长,钟表不再转动,只有庄冬杨脸上的火辣在持续。
心里最后一根线被寂静划断,他终于憋不住哭出声来。
演技再好的演员也会憋不住眼泪的,他这样安慰自己。
听到庄庆厚死掉没有哭,看到家门口的封条没有哭,演戏卖惨骗程叙生他也没有哭,这个时候,他好像应该适时流点眼泪。
于是两颗泪珠落下,洇湿了纸上的字。
小鳄鱼滴下眼泪,即使目的不够纯粹,眼眶却也是真真切切湿润。
真是精湛的演技,庄冬杨在心里为自己鼓掌。
不过为什么停不下来呢,眼泪太多的话,看上去就有些廉价了。
可庄冬杨没有保持住他良好的演技,他的眼泪失控般滴在纸条上,直到上面的字彻底看不见。
他的眼前逐渐模糊,变白,又变黑,最后变成了老式电视机上出现的雪花。
有一双手把他抱起来,随后他听到了关灯声,关门声,下楼声。
他成功了吗?应该是吧,他闻到了那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味道。
程叙生,我哭得停不下来,你可把我烤干吗。
程叙生把庄冬杨抱回了家。
程巧看到哥哥回来,抬头看了过来。
肩上的泪人儿眼睛已经鼓了起来,像动画片里的青蛙赖豆。
哥哥把赖豆放在沙发上,裹了一条毛毯,就又急忙朝着自己走来,他听到哥哥问他有没有好一点。
好一点了,哥哥,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