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气打了招呼又送了很多补品来打点,他还是嘀嘀咕咕不停骂着新来的一家人,程叙生说有事要办去忙了,病房里此刻只有一老两小。庄冬杨给程巧掖了掖被角,叹了口气。
“脾气也太坏了......”他小声吐槽。
“你说什么呢!”老人胡子竖了起来,“死孩子......”
程巧赶紧解释:“他说我呢爷爷。”
老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扫了一眼两个小孩儿,这才放过庄冬杨,气呼呼背过身去。
月亮挂起来好几个钟头,程叙生才推门进来,拎着三个盒饭,风尘仆仆。
“吃饭。”他抽出两个板凳,把饭摆在床头柜上。
老人开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喘一边骂,对突如其来的饭味儿很不满意。
三人赶忙把隔断帘拉起来,噤声吃饭,生怕老人的胡须再次被引爆。庄冬杨戳了戳程巧,对外面努了努嘴,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程巧心不在焉地扒拉饭盒里的米粒,没理会他。
没有身体弱就大张旗鼓住院打针的道理,其实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吧,他就是生病了,生了很大很大的病,需要哥哥瞒着他,把他骗进医院然后花很多很多钱治。
想着想着,一滴水珠掉进饭里。
“哥哥,我想回家治。”他垂着脑袋小声啜泣道。
程叙生摸摸他的脑袋,温声道:“乖,我们就住一星期,下周就回家。”
庄冬杨给他夹了一片菜,盖在眼泪上。
程巧不怕天不怕地也不怕生病,他只怕穷。
他出生的时候妈妈去世,家里的劳动力只有爸爸一个人,所以爸爸不得不更努力工作,白班晚班不分昼夜地干。长年累月的过劳工作成了爸爸的催命符,后来爸爸病倒,哥哥四处借钱,能借的不能借的全借了一遍,那会儿兄弟两个每天一块钱要掰成八份花,可即使这样,爸爸还是没能留下来,他躺在医院闭上眼睛,再也不愿意醒过来。程巧讨厌医院,这里榨干了他们的钱,也没把他们的命还回来,眼看着生活有点盼头,自己又躺在了病床上。
电视上说生老病死,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坚持到老。
老天爷对他哥哥太坏了,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肯给。
好像所有人都忘了他哥哥其实只有二十一岁,同龄人从大学校园迈出,走向前途一片鲜花的新世界时,他的哥哥只能一直被困在布满荆棘丛的黑森林。
当天夜里,程叙生和庄冬杨都没回家,两个人趴在程巧的病床前,很快就累得熟睡过去。
程巧听着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