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治吗?”
“......能治,不能治也得给我治,”程叙生抬起头,眼泪顺着黑眼圈滑落,流过他青色的胡茬,掉进他一天没换的衣服领口,“必须治,冬杨,程巧必须治。”
“......好。”庄冬杨走到程叙生面前蹲下,用手抹去他的眼泪。
程叙生一把捞过庄冬杨,紧紧抱住他,像是抱着一块浮木。
“冬杨,我们要让程巧活下去,好吗,我们要把他治好,然后回家,然后我们过年,我还要供他上大学,我还要看着他成家立业......”说到这,程叙生的声音已经稀碎。
“好。”庄冬杨应声。
“你说我怎么早没发现......我以为他头疼是风吹的,我以为他吐是肠胃不好,我以为他动不动说话不利索是之前吓到的后遗症......没有人告诉我这么大的小孩儿脑袋里也可以长东西,我不知道啊,怎么会这样啊,谁帮帮我,谁能帮帮我?”
程叙生不是爱哭的性格,他的生活不允许他太放肆地释放自己的心情,眼泪于他而言太轻,也太重了,轻到无法解决任何问题,重到可以随时压垮他二十一岁年轻的人生。
庄冬杨安静地陪在他的身边听着,时不时从兜里抽一张纸巾给他刷新面部状态。
“没关系,我来挣钱,我把新店的钱全部拿来给他治病,我有很多很多钱,我还可以挣,我还可以借......”程叙生哭累了,拍了拍脑袋,摇摇晃晃起身。
新店都不要了,好日子也没有了,程叙生的新生活还没开始就被一刀劈断,多伟大的哥哥。
庄冬杨看着程叙生,还是觉得自己和他一点都不像。
明明看上去已经被生活打得直不起腰,张口说出的话却还是抱着希望,庄冬杨模仿他做家务,模仿他说话,模仿他的脾气性格,却忘记模仿他骨子里的坚韧。
“我也可以不上学,帮家里挣钱。”于是他开口请求把自己的未来也交出,以此变得更像他。
反正他已经把自己送给程家了,也许诺了程巧要给程叙生留一个第一名,那他也应该做点什么,至少不能让程叙生的腰更弯。
“不行!”
不行,不行,不能让他变成第二个自己。
庄冬杨是不可以走上程叙生的老路的。
“你要去上学,你要好好上学,考大学,找工作,你要和程巧飞得高高的,飞得远远的。”于是他拒绝。
程叙生总是这样坚不可摧的。
“好。”庄冬杨只能流着眼泪答应。
老天爷,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