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以后他儿子要给他过一次生日,再过一次忌日,他还挺占便宜的,”床上的人喃喃道,“不过我争取给你们省事儿,如果真的要死,我就在我生日那天死,这样我的生日,我的忌日,还有妈妈的忌日,就可以一天过掉。”
“这样你们一年就只用伤心一天。”
庄冬杨上前捂住程巧的嘴巴,拜托他不要再说。
“你不要多想,你还能活很久很久,夏天马上来了,你答应请我吃雪糕的。”
程巧虚弱地笑笑:“我答应你的多了去了,我还答应你等我死了就把哥哥让给你呢。”
庄冬杨像是被闪电劈中,僵在原地。
“恭喜你,你真的要梦想成真了,”程巧望向眼神失焦的庄冬杨,“庄冬杨,等我死了,我就把哥哥让给你。”
“你要记得对他好啊,别再让他那么辛苦,别再让他哭,我真的快要死掉了,我好累了......”说了太多,程巧体力有点不支,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庄冬杨回想起自己脑子里浮现过的阴暗想法,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程巧,我不跟你抢,”他蹲在程巧的床边,懊悔地揪住自己的头发,“你活下去,哥哥是你的,我也是你的,我们是一家人,你不能自己先走。”
程巧的祝贺像魔咒一样,萦绕在痛苦的庄冬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程巧一定可以撑过七月十六日,程巧一定能永远活下去。
病房里的挂钟一圈一圈转着,程叙生和庄冬杨靠着这些使劲浑身解数赚来的钱,把程巧送进手术室两次,直到医生摇摇头,说没必要了。
那一天,程叙生靠在病房外的墙上,盯着住院部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直至深夜,看到弟弟深深凹进去的小脸,他内心挣扎又痛苦地逃离这间充斥着发脓的伤口和消毒水味道的房间,抖着手推开小卖部的门帘,买了一盒烟,兰州,六块钱。
烟被点燃,程叙生把这根所谓“成人的勇敢”凑近嘴边,想要麻痹自己,结果被咳呛得眼睛通红。
看,连尼古丁都救不了他。
无药可救的弟弟,无可救药的程叙生。
二零一二年七月十六日,程巧十一岁。
程叙生和庄冬杨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抱着礼物凑了上来,程巧笑着接过乱七八糟五花八门的生日礼物。
庄冬杨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你看,程巧,你哪有那么容易死掉。
“我要许愿啦。”程巧笑着看向庄冬杨。
“好呀。”两个人赶忙答应。
“庄冬杨